为自己是只黑老鸹，夜里飞别就看不见了？

何殿英慢慢吸完一根烟卷，最后就在心里问自己：“他好不好？”

他对着自己点：“好。”

又问：“钱好不好？”

依旧是点：“好。”

难题出来了：“他好还是钱好？”

何殿英衔着烟蒂，半晌做不出回答。烟蒂被水浸透了，染得他满苦涩。一只手撑住写字台面，他忽然抬环顾了四周——书房布置的很雅致，也有书，尽管从来没翻阅。大玻璃窗外灯火辉煌，这不是一般的家，这是何公馆！

有钱，他是何老板；没钱，他是小薄荷。钱是万能的，钱更好。如果没了钱，卖糖的小子就更结不上余二爷了！

“呸”的一声吐出烟蒂，他抬手揽住孙五的肩膀，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李凤池的马车，什么时候还来？”

孙五答道：“可靠消息，今晚就有一车，大概是十包烟土。”说到这里他比划出一个尺寸：“这么大——不算大包。”

何殿英垂下眼帘，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的，夜里跟我出去！”

孙五立刻有所知觉：“大哥？“

何殿英点了点：“他敢偷着运，我就敢明着抢！”

孙五不让何殿英亲自出马，因为抢土带有危险。但是何殿英不以为然，换上一身利利落落的青布裤褂，他对孙五笑道：“老五，你忘了当初咱们在这上面发了多大的财？”

孙五当然知道何殿英的发家史。何殿英一度专靠抢土为生——抢土的土，即是烟土。鸦片始终是违禁品，私运之时不免会有种种顾虑，这时便有亡命徒采取种种手段去偷去抢，大烟土商措手不及，只好舍得损失，不追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