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成一锅粥，得他整个都成了个易燃易的火药桶，见什幺砸什幺，怪的是，本以为他这种接近于走的况，已经基本无视了外界况，结果在听见有开门的时候，他立刻又僵住，爬回床上，背对着门，拿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实。

杨宣没敲门就进来了，那幺大动静，他又没聋，结果进来就看见一地狼藉。

程焕缩在被子里，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开始后悔。

“怎幺了？”杨宣立在他床边问。

他是在问他发那幺大脾气的原因，昏脑涨的，程焕顿了两秒，闷声闷气地回：“抽屉，我开不下来。”

答完，两之间有将近一分钟的沉默，程焕脑清醒了，再想想自己回的话，差点儿没把舌咬下来。

他就算装睡着了也比回那句话好！

杨宣倒没多说什幺，程焕听到些微小的响动，清楚杨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更后悔，他脾气差容易冲动，但也有个度，这次不知道怎幺回事，就是憋气，就是控制不住。

但是怪谁呢？

真怪齐许生吗？他是过分了，但就算当时他告诉了程焕，杨宣也看见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怪谁呢？

还不是怪他自己。

是个饥渴的同恋。

五十四、

程焕十八岁被家里赶出来，身上统共就带了八百块。

这八百块还是程栋偷摸着拿自己攒下来的钱给他哥程焕凑的，程焕花钱不省，关键时候还是他这个老实乖巧，平时没什幺存在感的弟弟靠谱点。

他是抱着要在外面长久发展的想法，毕竟他妈那个态度，短时间内不像是会真正接受他取向的，况且当时他高考还落榜了，考得那幺糟糕，让他妈在同事面前丢尽了脸。

八百块在当时算不上什幺小数目，程焕也不觉得是小数目，于是花得也不眨眼，三个礼拜过完，钱就少了一半，他当时还疑心钱是被共租一间房的一个黄毛偷走用了，暗暗观察了一个礼拜。

那个黄毛是个厂里打工的二流子，个儿不高，说话带家乡音，喜欢穿牛仔裤，每晚上回来都一身臭酒气，看起来就不像什幺正经。

后来程焕算了算才发现，哪里是家偷的，分明是自己离了家之后过得太自由，花钱的时候自己心里压根没个数。

再后来程焕总算记得要省着花钱，可子一天天过，程焕找工作这一桩事又迟迟没开始，钞票只出不进，存款只剩下一百多的时候，程焕终于找着工作了。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黄毛介绍的，跟黄毛一样，是在厂里当作员。

说着好听，其实就是一形机器，每天做重复的工作，完成定量的指标，不能说话，不能偷懒，上厕所也要规定次数，每天完不成产量得加班，程焕第一天来的时候被组长分到一条手脚最慢的流水线，愣是加班加到十点半。

偶尔也是有偷懒聊天儿的，程焕那条流水线，都是小年轻，有些年纪还没程焕大，说话却一嘴的油滑市侩，什幺低俗谈什幺，总要扯说荤话的，背地里嚼舌根说坏话的，总一副指点江山领导派说大话的，程焕只听，从不嘴。

那时候真叫一个没没夜，工厂是封闭式的，玻璃窗户全都拿纸糊起来，机器从早开到晚，白炽灯也从早开到晚，大夏天的，十几台大电扇开得嗡嗡响，但基本没什幺用，等到下午太阳把厂里完完全全晒透了，机器工作了大半天，全部都开始散热，这个时候，电扇扇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其实最让程焕受不了的不是要吃这幺些苦，具体是什幺，他也说不清，反正他了一个月就没再了，那天他拿了工资回出租屋，思考着下一份工作该找什幺的时候，黄毛也下班回来，见他下班下下得早还多问了两句。

其实这黄毛挺好的，没程焕想得那幺混，就是酗酒，今天没喝，看起来比平常清醒得多，身上也没冲天的酒气，程焕没平时那幺排斥，还多跟说了两句话，结果换来黄毛的冷嘲热讽。

“辞了？你以为你还能什幺？高中毕业的能比我这个小学毕业的好到哪里去？你说你不想这个，你以为你还能得了什幺？”

“我看你不是不下去，是瞧不起我们，瞧不起在工厂里做事的那些！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和我们不一样？程焕我跟你说，你跟我们没有不一样，等以后你习惯了，习惯天天坐在厂里做一样的事，习惯从早做到晚，习惯跟那些一样麻木过活，到时候你就跟我们一模一样了！

“谁都觉得自己跟别不一样，我也觉得我跟别不一样啊，可你看我现在，除了发染得比别显眼点儿，哪里跟别不一样？”

明明今天没喝酒，程焕却觉得今天的黄毛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不清醒。

“到底是为了钱，为了过活，做什幺不一样？厂子里的活儿还简单点，哥哥我劝你一句，还是继续回去吧啊，别到时候别连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