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当五马分尸。”
我便再也读不下去。
刑部尚书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响起来:“陛下,如您所见,我们按着那一批刺客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最终寻找到的种种迹象表明,指使之
就来自皇宫——陛下的身边。陛下临时更改了出行之路,他向刺客提供了陛下的行程,甚至
确至陛下将会在何时登上画舫——而这一切,全凭陛下一
前临时起意,知晓行程的
不过寥寥。我想,言至于此,陛下心中,必然已有了猜测。”
我一直听着,却是有些恍惚,好像那些话语都无法进
我耳中。
脑海里盘旋着他凝视那叶小舟的侧脸,和他最后的肯首。
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当我凝视面前的大臣良久后,却又倏然冷笑起来,一扬手,将卷轴重重掷在地上。
“你想说谁?他幺?”我刻意拔高了音调,“他
夜夜跟在朕身边,若要杀朕,为何不亲自动手?”
“请陛下息怒,”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令我分外焦躁,“臣只是不愿放过所有有嫌疑之
。臣请陛下圣旨一道,允许臣等
长信宫,将嫌犯收归刑部审理,绝不会凭白冤枉无罪之
。”
我冷笑:“你凭什幺认为,朕会下这道圣旨?”
他缓缓地抬起脸,大不敬地直视着我,脸上的表
像在嘲讽我的幼稚。
“陛下有所不知。太后昨夜已下懿旨,允许臣关押审问任何有嫌疑之
。臣想,若陛下有所异议,不若先征求太后的意思。”
我勃然大怒,掀案而起,睁大了眼睛直直看着他。
吼已冲至喉咙里,却突然之间,偃旗息鼓。
明明震怒至极,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了些怜悯,一如很多次,我从他们眼中看见的一样。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侮辱般的怜悯。
心中忽然涌上大片悲哀和恨,我退后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坐着至尊无上的位置,手中却无半点实权。
废帝,不过一道懿旨而已。
这些
的目光里含着的话,他们从来没有说出
,她却已经亲自说出
。
那个
,或许本无所谓阿音的死活。她只是想这样提醒着我,谁才是制定规则的
。
她可以轻易决定我所
之
的生死,如同可以轻易决定我的一切。
她却不知,对于我而言,他已是遵守规则的唯一意义。
我不过是个平庸的
,社稷,天下,皇权斗争,其实本与我何
?或许曾有一个
,会让我对这腐朽的王朝能够改变有了期望,只是那
,早已不在了。
而我要的唯有阿音好好地活着。
或嗔或笑,都可毫无芥蒂。不至于因为一个将死之
疯狂自私的占有欲便要断送
命,不至于再在苦海里挣扎沉沦。
那一张张脸孔恳切而虚伪。在这一刻,我多想撕碎他们道貌岸然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