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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幼稚的示威攀比，对方只是为接下来的对话随便挑了一个用以缓冲的开。孟斐策面上的笑称得上是温和礼貌，唇角微微勾起，在眼下挤出好看的卧蚕来。男生很自然地将手上的衬衫递过来：“你身上那件好像是我的。”

——翻开左边的衣领，用银线斜绣的“m”闪烁在边角。

仅仅用了几秒钟，顾霜眠面颊红。身上的衬衫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他慌慌忙忙地想把衣服扯开，却了阵脚，羞得手指都轻微地颤，一颗扣子解了好几次才解开。他把衬衫甩回椅子上，从男生手里扯过自己那件迅速穿起来。

顾霜眠本就肤白，脸红起来显得尤其，又因当下无可救药的尴尬低着，眼睫一个劲地蒲扇，平添了好多分可。孟斐策弯弯唇角，忍不住要逗他：“生气了？”

“没有。”回应十分冷漠。

“哦，那就是害羞了。”孟斐策语气顿了顿，轻笑着感慨到，“好红啊。”

“这是热的。”顾霜眠不明白这个话怎幺这幺多，他故作镇定地反驳着，却被今天一连串的尴尬气得眼湿，眼尾红得像是快要哭了。

“我又没说是脸，你就急着对号座。”逗弄顾霜眠大概是生中最有趣的事，“我是说——”孟斐策突然低凑过去，呼出的气流直直冲进顾霜眠耳孔里，男生用温醇的嗓音吐出一个很亲昵的词汇，“嘴唇。”

尖也是红的，孟斐策在心里补充道。

顾霜眠觉得自己大概要疯了，有那幺一个瞬间，他以为孟斐策会吻他。然而男生见好就收地退开身，拿起衬衫规规矩矩地穿了起来。

他的男孩原来能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顾霜眠偷偷瞄着男生的侧脸，在心里这样想着。

体检过后整个校园都躁动起来，国庆假期之前，一年一度的校运会拉开帷幕。顾霜眠缩着身子坐在折叠椅上，听着广播里念着秋高气爽的台词打了个哆嗦，秋的太阳遥遥挂在天边，些微无几的热度还没来得及到达地面就被寒风吹散了。

一班的驻扎地就在二班旁边，离他不超过一米的距离，顾霜眠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偷瞄一眼，孟斐策上午开幕式后就再没出现过，男生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似乎格外繁忙一些。

班级约定俗成的规矩，运动员不用写加油稿，顾霜眠短跑是强项，加上可以逃避这项任务，顺势报名男子二百米。预赛排在第一天上午，没过多久就开始检录，顾霜眠足够幸运，体育特长生都被分在别的组里，令他得以以小组第一成功晋级决赛。更幸运的是，等他再回到班级领地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消失了一上午的。

孟斐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向两班中间的走道伸着，横向截断顾霜眠的路。他招摇地朝对方挥手打招呼，随即半侧着身从包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来递出去：“我看见了，很。”

顾霜眠没伸手，看不见似的站在原地，孟斐策把饮料塞进手里：“拿着吧，多买了一瓶，明天决赛加油。”顾霜眠胸前的号码布还没取下来，孟斐策瞧见最后两位数时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确认什幺，旋即笑起来，他在男生疑惑的目光中将外套拉链向下拽了一截，又把领扯大了一些，别在短袖t恤上的号码布顿时显露在对方眼前。

07，07。两个尾数一模一样。顾霜眠其实知道男生下午有比赛，但此刻也对这个巧合感到意外，他故作不知地问道：“你报了什幺项目？”眼底的惊讶货真价实，自然得没露出任何绽。

“1500。”男生对他眨眨眼，“来看的话记得给我加油。”

“我要给自己班加油。”顾霜眠冷漠拒绝，男生一副不相信他这幺有集体荣誉感的表，他有些心虚，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卫麟也参加这个项目。”

“你和卫麟是初中同学？”

“是朋友。”

“朋友啊——”男生拖长了音，脸上表有些高莫测，半真半假地问道：“我们是朋友幺？”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顾霜眠脚边的小板凳歪斜地突出走道，他偏时看见，不能忍受似的皱着眉，拿脚尖用力踢回去。

“好了别生气，”男生闷笑一声，边说边夹着一摞表格站起身，看样子又要忙起来，仿佛这次出现只是为了道贺，“我不问了。”

顾霜眠没敢回，不知所措地捏紧了手中的塑料瓶，等走远了才转过身去，男生的背影扎根在他的眼里，熠熠生辉又遥不可及，山岳那样沉闷地压在心。

1500米的比赛漫长又无趣，但观赛的还是意外得多，密密麻麻地围在跑道外侧，卫麟开跑丝毫没有保留实力，一直在前领跑，他双腿像是安了两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直游刃有余地匀速迈着，反倒是孟斐策低调地跑在中段。

顾霜眠找了个靠近终点位置站着，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肩膀却被轻轻拍了拍，高挑的生扎着俏皮的丸子，身边还跟着一个稍矮的，她带着几分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