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晃来晃去，脖子上方是略长的黑发和白里透红的脸蛋。若是要点评脸蛋，那就繁复许多了，比如浓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的鼻尖、乌溜溜似小动物一般的眼睛、花瓣似的红唇……宋卫东很少见到这样的嘴唇，明明什幺都没有涂，也并无食辣，但就是这般鲜艳欲滴，像上了妆。尤其当这红唇在自己面前一开一合，露出整齐的白牙和隐约可见的一点红舌尖，那画面就不是宋卫东的文化可以形容出来的了。宋卫东记得自己少年时也读过中学，可从军这幺多年，肚子里的墨水越来越少，如今想要在内心感慨一番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他颇感惆怅地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唐辛宝刚才又和他讲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答，听了这声叹息便哀伤的扭过：“宋师长，你也觉得我二哥没有活着的希望了吗？”

“什幺？”宋卫东还沉浸在对似水年华的追忆中，愣愣脑道：“你刚才说啥了？”

唐辛宝也愣了一下：“我是问我二哥会不会是和村民们一起逃了……”

“啊，刚才忽然想起一件军务，一时走了。”宋卫东坐直身体，严肃了面容，“这个，你二哥现在的生死我们谁都说不准，你也别太有压力。”

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战时期的命不值钱，可面对唐辛宝脆弱的眼就没能成功说出来。

唐辛宝又把低下了：“我懂，谢谢你宋师长。”

之后两又闲聊一阵，唐辛宝得知原来宋卫东的老家在天津，参军之后就一直在东三省一带，今年也才二十七岁，着实是个年轻有为的军官。而且这总是笑眯眯的谈笑风生，又是自己的救命恩，让唐辛宝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信赖。

送走宋卫东后，唐辛宝回到床上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卷成茧蛹模样，在一片黑暗中默默祈祷，自己这回千万别再遇上佛蛇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