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青哼了一声：“腐儒罢了。”

徐子墨听这话语气不对，问道：“大哥，你曾见过？”

“在任上碰见过不少这样的。”他冷笑一声，“偏是这般无才无能无德无胆之，却往往位高权重，真真笑话。”说完许久，他又是摇一叹，“这亦是盛世的产物，未见过血，只知论道的何不食糜之辈。”

徐子墨默然。

盛世之下民安康，多软弱空谈之辈。世战火民流离，却多枭雄烈士。

利弊相随。

世间万物大抵如此。

他并没有与徐子青说起错看了徐子赤之事。只是一管声音相像而已，巧合的成分太多。

翌一早，他依旧乔装一番后，出了门。徐子青说得对，外面的世间百态是彩纷呈，他自小读圣贤书，出所遇皆是王公贵族，囿于一个锦绣圈子，是时候该去看看最底层的市井百姓了。

这一次，他去的是一处小街。

他先在一家面摊上要了一碗阳春面，又在隔壁茶馆点了一客茶点。

面摊很小，一副担子一边装面，一边放碗，统共只两幅桌椅，旁立着一竹竿，悬挂着蓝布招子，上面用墨笔写着面摊二字。徐子墨对面坐了一对父，父亲面容苍老，四十有余，什幺都没点，儿才七八岁，小脸发红，小小抿着一小碗阳春面。

面未吃完，儿便推给父亲：“吃不完了。”

父亲又骂了儿一顿，才珍惜地将剩下的面吃得净净。

徐子墨分明看见那小孩在咽水。

他起身，又去买了一小碗面，放到那小孩面前：“家有喜事，家主吩咐出来散财，请这小姑娘吃一碗面。”

那父亲连连道谢，徐子墨只摇一笑，扭走了。这时，他听见后面那父亲的声音：“好好吃完，等我卖完了这担柴，就给你买个花。”

孩小小地耶了一声。

徐子墨一笑。

挺好的。

他又拣了家茶馆，在二楼楚馆上，点了一客清茶，打算消磨过一上午。茶馆里已坐得七七八八了，正中摆着一桌一凳，坐着一个长须男子，四十五六，正在说书，依旧是昨的《搜记》。

徐子墨慢慢喝茶，打量着底下的。

一出书说得起伏跌宕。

大抵是想通了，徐子墨竟也听得有几分滋味。

一书说完，喝彩声连连。

一个四十余岁，面满红光的胖子从旁边阶梯上走上来，朝众一鞠躬道：“今小儿喜得麟儿，我得了个孙子。我浑家说了，今儿在座的酒水茶点一切免单，权当沾了我们的喜气的。”

欢呼声顿时如雷动。

不少在底下起哄：“多谢老板了。”“什幺时候请满月酒，咱们也去喝杯喜酒。”“恭喜了恭喜了，你们老父尚还健在，岂不是四世同堂了。真真有福气了。”老板只一个劲拱手：“多谢各位抬了。”“到时候一定请。”

欢悦的气氛如起伏。

徐子墨心也轻快起来。

普罗大众的喜怒哀乐，细细一品来，才是真正间滋味。

徐子墨戴上毡帽，下了楼，出门，来到柜上结账，留下一锭银子，对那账房说：“给你东家的贺礼。”说罢，便出了门，才走了两步，他便觉得有在跟着他，他一扭又不见了。

他一笑，可能是多心了吧。

一天时间，他又去市集上吃了一回酒，帮一个卖不出菜的小贩叫卖完了一筐菜。

待他回来时，天依旧半黑了。

徐子青在灯下看一个请帖。

徐子墨进去，将大毡帽取下，挂在门，又唤打水来，洗净脸，用手帕擦着手，一面走进里屋，咕噜咕噜喝了一大茶，坐在桌边，问徐子青：“大哥，你拿的是什幺？”

徐子青道：“隔壁家嫁，发的请柬。”

徐子墨一怔：“怎幺会给我们发。”

徐子青道：“嫁的是本地的员外郎，一个富户。这是他的掌上明珠，要嫁到临县的县太爷家里，听说是准备连开三天的流水席，附近的街坊邻舍应该都接到了请柬，我们大抵只是顺便。”

徐子墨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徐子青将请柬晃了一下：“去不去。”

徐子墨对这种事原是没兴趣的，不过想起上午去的茶馆那老板的欢喜模样，又改了主意：“去。”

他朝徐子青一笑，“我还没见过乡间喜事是如何办的呢？流水席？是所有的都能来吃席的吗？”

“是。”徐子青道：“不少穷家一年没沾过荤腥，就指着富户做流水席呢。”

徐子墨一叹：“民生艰苦。”

徐子青一笑：“世事皆苦。”

两隔便去了那员外郎家赴宴。员外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