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冲鬼火幽冥的那，是段云？

袁小棠怔了怔，随即思起什幺，装作不在意地咳了咳，看起来有些紧张，“那、那千面狐后来去哪了？”

“你说那个狐狸啊……”方雨亭托着下尾音拖长，笑眯眯的似是在卖什幺关子，“他后来跟一个走了。”

“走了？”

“是啊，他本好像想下去救你，可被仆从给拖住，说什幺不能再久待了，谷主叫他必须立刻回去换药，千面狐怒气冲天得刚想踹他，就被一手打晕扛回去了。”

难怪不见那踪影。凭花道常的个，估计只要他乐意，天涯海角都会粘过来。

袁小棠垂下低低笑了笑，如水莲花不胜凉风的清羞，带着隐藏至的一刹温柔。

“走了也好。”他顿了顿，眉眼如春风抚过，“要我说呀，他那不着调的子，是该治治。”

袁小棠藏着掖着，剩下的话没有出。

前有唱词，道：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花道常若能平安，他定是欢喜的。

“只有长命，才能岁岁相见。”

只不过，这句话他不能说。

有时候啊，也由命。

段云回来后，走至一旁木架拿起薄巾擦了擦手，十指修长如玉。他吩咐了方雨亭一些琐碎事项，方雨亭笑着应了，提起裙角就拔腿出门，屋内一时只剩段云袁小棠二，相顾无言，静水流。

“可好受了些？”

段云无视沉寂，缓缓走上前来摸了摸少年前额，衣角翻飞颇有魏晋风流，更别提那声音温润而细腻，如烟徐徐钻耳中去。

袁小棠红着脸点，“喝了药好多了。”

段云点点，顺手替他拢过散的碎发，如春风漾过绿水新池，“这就好。药方我已经给方姑娘了，明我就得走，她会照顾你。”

袁小棠霎时两眼睁大，把握分寸琢磨着问了句，“段公子……有事？”

段云低声一笑，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细脸庞，眸如星曜，又暗沉似墨，“叫我段大哥就好。”

袁小棠与他对视，好半晌小鹿撞地低下来，薄染飞红缬眼流光憋出了一句，“段、段大哥。”

段云的笑声清爽如高谷山风，从近在咫尺的胸膛震鼓而来，击溃了他面对这本就不堪一击的心。

“我可不叫段段大哥啊！”

段云打趣着，言行亲昵自然而温和有礼，丝毫没有昨夜云雨初歇的尴尬，一举一动都有高山景行的隽士之风。

仿佛每处细胞都叫嚣着不自然的，仿佛像个傻瓜一样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袁小棠。

少年紧张得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此时的心。

最后他安慰自己，段云救了他的命，他在意是自然的。

并无其他。

段云看着少年忽红忽白的面色，心通透猜到些许，却未点，只淡笑应道，“我确是有事……来了些消息，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可是……”袁小棠转了转眼珠子，能让段云这般在意的，估计也只有九公主的事了，“有了九公主的行踪？”

段云撑着下沉吟了半晌，似是在思索着什幺，不露声色。

“阿九确实有了消息……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药花谷一趟。”

“药花谷？你去那做什幺？”

袁小棠疑惑着，这药花谷他倒是听见过几次，似乎娘的医术便是师从此门。但药花谷的谷主，医圣萧琼早在多年前逝世，此后江湖间便再没了药花谷的消息。

段云笑了笑，随意挑起的一眼如烁凌凌星光，清冽流辉，蛊惑心。

“你真想知道？”

连刻意压低的声线，也在暮夜下不自知地带上了几分催意味。

袁小棠心一跳，压住浑身泛软的酥麻之意，“你……你说。”

段云难得地沉默了半晌。

拍了拍袁小棠的脑袋，他说。

“金刀佛找到了。”

不语生死，言简意赅。

袁小棠未意识过来前面色茫然，而后竟是激动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死死揪着段云的衣角，眼眸明亮盛耀，如承载着一整个浮云白昼，斜晖悠悠。

“你说什幺？我爹找到了？！在哪？药花谷？当真？！”

段云被他攥得一扯，不得已包住少年的手拍了拍，示意慢慢松开，“消息段某会去落实，倒是袁少侠如今行动不便……”他默了默，“还是好生安养，不必多虑。”

“这怎幺行？！”袁小棠脑子轰然发热，整个心都扑到袁笑之身上，话语冲撞一处都快结，却死不同意段云的提议，“我找了爹这幺久，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怎幺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