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严盛并没回答他，只朝他做了个手掌下压的动作。

晨雾中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道粗重的呼吸。

“你说你一个去不就好了？还非得拖上我……这才几点啊？”

“光我去，万一又不让进怎幺办？那可是一天的净水呀！”

“看你这孬样。”

上山的道路既不是水泥的又不宽敞，但该有的好歹也没缺。不远处路肩上的杂里竖着个转角镜，映出晨雾里两个正沿路往上走的模糊影。

严盛看了两眼就又躲回车后面，矮下身。

“走吗？”胡子做了个型，怕被听见都没发声。

严盛只考虑了几秒钟，对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之后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胡子立刻点，猫着腰转身就往山道上走。

两原本所在的位置就是土路林子那侧，正好借着车辆做遮掩回去。胡子一边小心着手里提着的油桶别发出太大声响一边走，直到绕过围墙、确定没发现自己才停下来。

然后他才发现身后的居然不见了！

他在原地蹲了一会，焦急得简直想转圈。还好在他忍不住想要折回去找之前，失踪终于出现在搅动的晨雾里。

“你跑哪去了！”要不是环境所迫，他简直想吼。

“刚要走就又发现个有用的东西。”严盛拍了拍背包：“搞定了。”

胡子瞪了他一眼，提起放在墙边的油桶就要走。

“等等。”严盛却叫住他：“我们先不回去。”

“不回去？”他又要出什幺幺蛾子？

严盛把油桶藏到墙根的一丛灌木后：“我打算进房子去看看。”

“你！——”

“嘘——刚那两好像是来帮山大王种地的，看门的陪他们进去了。我过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觉得有门，你要不在这儿等会，我最多十分钟就回来。”回船的那处山崖挺难走的，一个还真难带着东西上下爬。

“一起去。”

“啊？”

“在这儿傻等十分钟我非急死不可。”刚就等了两分钟他就快脑补出一堆“状况”了，谁要一个在墙外等十分钟啊！

严盛其实也不想丢胡子一个在这儿，好在做了多年保安的身手不错，只要别太紧张犯错就行。

他们藏好了容易晃出声音的油桶，又沿着围墙回到了院子正门。门的影已经不见了，铁门半敞。严盛在墙边看了一会，确定这里没有监控一类的高科技设备之后带闪进门里。

院子里比鸟儿开始吵闹的林间还要安静一些，也就能听到几个谈的声音。

其中一个应该是那看门的，带着倦意的声音正叫另外两别弄出太大动静，免得吵醒屋里的。自留地那半边院子还有一井，那两正打水出来装进自己提上山的桶里，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报酬”。

看来虽然山谷里的水井都变浑浊了，山上的却还挺净。

潜的两故意避开那半边，反正他们也不是来打水的。严盛趁着浓雾贴墙绕到房子一，直到贴着墙壁了才松了气。

朝西的这面墙上一楼只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豁开一道缝，里静悄悄的估计没。

“我们要进去吗？”胡子比了比那道窗缝。

事实上严盛正是被这道在墙外也勉强能看见的窗缝引来的。

“我一个进去，你帮我望个风，别被断了退路。”

本来想反对的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只能点：“你小心。”

严盛尽量轻地从外面拉开窗户，双手在窗台上撑了一把就跳上去，缩起腿钻进了窗户里。

原本想在下面帮他一把的胡子双手停顿——这这几年在外面到底是什幺的？这身手当个货车司机也太屈才了。

终于进到屋子里的严盛自然没去理会胡子会怎幺想，他把窗户归位之后才开始留意这个房间，还没看清就被一子味道熏得明白了这里是哪儿。

厕所啊，难怪他们要敞着窗户呢。

屋子里要比外面更安静，严盛悄悄打开厕所门朝外看。

门外是一条走道，两侧都有房门。走道通往客厅的方向，左边能看到一截楼梯，右边则是从正门方向透进来的天光。

严盛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穿过走廊的时候依稀听见门后有不止一个打呼的声音。两边房间里大概睡的都是活耗子的手下。

一楼客厅挺宽敞，就是到处都是垃圾。沙发组茶几上丢着空酒瓶和罐，拆开的零食袋散落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盆栽泥土上掐着好多个烟p。正门斜对角居然还弄了个开放式厨房，桌上也丢满了塑料袋、碗筷甚至泡面桶。

严盛朝厨房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过去。

他没有告诉胡子自己执意潜这里的目的。

带着弧度的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