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燕将军不走，我就先走了。”

“怀玉！”燕霖望着他的背影，追上去欲喊住他，可他充耳不闻埋就走。“杨怀玉！我燕霖这辈子认定了你，绝不会就此放手！”

他终于喊出了心里那句话，如愿的看到杨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燕将军何必执着于过往，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为什幺？”

他问为什幺，杨大一时还真不知他问的哪个为什幺。他们之间的为什幺太多了。杨大沉默着，燕霖劈手打翻了他手里的灯台，向他贴近来，他往后一退，被他眼疾手快的捉住手腕。

两推拉之际，他后背已贴上墙壁。地上油灯已熄，暗道里黑漆漆的一片，燕霖膝盖抵着他双腿，将他困死在怀里。他挣不动了，就瞪了一眼面前的模糊廓，想来他也看不到，只有气鼓鼓的偏过去。

“怀玉，你告诉我，为何你跟了他，自渎却是喊着我的名字？”燕霖腾出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咬着牙关偏着，脸上滚烫。燕霖不自禁的用指腹轻轻摩擦，“是不是……你还喜欢着我？是不是你有什幺不得已的苦衷？”

杨大不答，等他摸到他嘴角时，突然张咬住了他的手指。十指连心，他吸了一气任他咬着，豆大的热泪滴在手背上，转瞬凉去。等杨大松时，他已经痛得麻木了。

两相对沉默，他又摸上他的脸，这次却是毫不犹豫的吻住了他。

杨大还在无声的流泪，整个软软的被他压在墙上，对于他的亲吻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他暗叹一声，恋恋不舍的在那唇瓣上嘬了一，低声道:“别怕，我回来了。你不是说过，你倾慕我，你会在长安等我，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一起吗？怀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杨大吸了一气，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那风轻云淡的语气:“将军，心易变，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杨怀玉了。”

“那就再给我变回来！”

“变不回来了。慕燕将军的那颗心，已经落在了归途，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副黑心肠。将军，还是罢手吧。”

“当年是我要你罢手，如今到你让我罢手……怀玉，我当年劝你罢手，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好好的。如今，你是否也是如此？

“怀玉，你告诉我，当年归途到底发生了何事？”

“旧事莫提。”

“可是我想知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不再纠缠你了。”

杨怀玉默了半响，突然笑了，“你真的想知道？好啊，那我就跟你说说。”

“他们把我从峡谷救走之后，我病得不省事，中途他们对我起了歹意，对我……燕霖，我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只要他们兴起，就会同我做。燕霖，我想……我想过去死，但是我不甘心！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才能把他们碎尸万段！尊严，又算得了什幺？他们舍不得杀我，让我苟延残喘，找到了机会逃回长安……”

他心中有恨，恨这世界，恨他二哥，恨所有。他甚至恨燕霖，恨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没能来救他，虽然这恨来得根本没有理由。他的心，在折磨中越发刻，也在折磨中渐渐冷去，直至如今，磨出了一副铁石心肠。虽然他后来把那三找出来碎尸万段，但曾经留下的伤害，还是无法磨灭。

燕霖震惊的望着他，渐渐松了手。

杨大微微冷笑，讥讽的说:“燕将军，你退什幺？你是否也觉得我肮脏不堪？觉得我下贱得很？”

“不是……”

“那你退什幺，像刚才那样，来吻我啊。”

燕霖双目泛了泪花，缓缓摇了摇。可是他忘了，暗道光线昏暗，只看得到模糊的廓。杨怀玉声音渐冷，有一种濒临奔溃的疯狂，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拉过来，“燕霖，你不是声声说着喜欢我吗？得知我的真面目，就嫌弃我了？”

“你别说了！”

“我要说！你可知，我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他依旧是那迷醉朦胧的桃花眼，抬把他望着:“我以为，回到长安我就算是解脱了，苦尽甘来了，没想到这一转身，又跌进了另一个地狱里。我的二哥，在这长安城里，我唯一信任的！他跟我说，他一直很喜欢我，他想要我我不从，最后他就撕脸皮将我摁倒在床强行上了。可是……当他看到我这幅不堪的身子，他很生气，他打我骂我，说我下贱，说我肮脏……”

“那个，比起那三个禽兽犹有过之。他把我回来的消息隐瞒下去，把我关在这暗室里锁起来！他——”他一指那暗道尽的微光，瞪着眼睛噤了声。

那囚笼里吊着的尸首，已经冷去多时了。而那些痛，仿佛就在昨。

世间有很多种痛苦，被最信任的伤害，或许是最令绝望的。

“燕霖，我真的不甘心。我受了这幺多的苦，我不甘心就这幺去死……我学会了献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