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松只盼眼前所见一切皆是虚幻梦境，可那刀绞剜心的刺痛却又是那么的

真实、那么的清晰。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他冷冷地看着床上模糊缠绕的两道身影，心

中说不出的难过、悲凉、绝望与恨意，周身寒冷，如置身冰窖。

一时间黯然失魄，万念俱灰，浑身上下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脚下如踏棉絮，

踉踉跄跄转身逃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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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清晨，晴空如洗，红冉冉初升。

窗外鸟鸣啾啾，绿的柳条在春风中自在摇曳舒展。阳光透过窗格斜斜地照

进来，斑斑点点洒落在他的身上。

光束迷离耀眼，令他眼前一花，略有些晃眼刺痛。曲若松并未起身，皱了皱

眉，躺在床上朝里翻了个身子。

早上的时候，关妙荷叫喊他出来吃早餐，一连几次都没能叫起，关妙荷柳

眉一竖，便要亲自去叫。

曲进知她这一去少不了又要训斥几句，连忙劝住。众只当曲若松一路旅途

辛劳，也就不以为意，由得他好好睡个懒觉。

曲若松思绪飘飘，往事历历，不断在眼前闪现。

他想到那年自己才有六七岁，正在庭院中练习新学的混元掌法，妈妈抱着三

岁的曲真真坐在一旁，一边同父亲闲聊，一边逗弄着怀中的儿。

曲真真小脸圆嘟嘟的，两只扎着红绳的小辫子一晃一晃，正对着自己笑靥如

花，小手接连挥舞，中咿咿呀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又想到某一年兄妹俩恶作剧，互换衣衫假扮对方，以此来戏弄大取乐。因

长相酷似，倒真逗的大们晕转向、不辨雌雄，二嘻嘻哈哈，笑的前仰后合。

结果后来乐极生悲，曲真真脚下一歪，衣服下垫高的凳腿一时踩空以至于崴

到了脚脖，肿的老高。她一面让妈妈揉捏着小脚丫，一面又眼泪汪汪的埋怨自己，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惹得父母哭笑不得……

他虽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未来注定要挑起镖局重任，但父母从未因此区别对

待兄妹二，对两个孩子都是一般的疼。

那年曲真真要去杭州跟罗仙子学艺，临行前扑在母亲怀中哭的梨花带雨，整

整一晚都紧搂着妈妈没有合眼。之后数年里，曲若松也曾多次无意中瞧见，关妙

荷拿着曲真真旧时的衣物、玩具偷偷抹泪……

过往温馨的画面一幕幕叠闪过，但耳边却重复回响着靡放的声音，更

觉分外别扭刺耳。

蓦然间曲真真那复杂的眼神突然出现在眼前，心里不由突的一颤。

昨夜心绪紧张混，未及多虑，但现在仔细回想，似乎事实已经明摆在眼前——

她那时果真已经发现自己了……

一念及此，曲若松寒毛倒竖，冷汗瞬间爬满背脊。

自此以后，自己要如何面对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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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六年三月二十八，泰安。

这一正是名满江湖的泰山大侠五十寿诞。寿宴依照本地习俗定在中午，各

路江北豪杰早已齐聚泰安城，同往玄凤庄给崔鸿轩拜寿。

时近正午，双狮镖局诸也忙碌了起来。曲进、关妙荷夫与曲若松兄妹都

换了新衣新鞋，备好了寿礼、车马，预备前往玄凤庄。

除了他们一家四以及韩雪峰外，镖局中一些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镖师、外

地来泰的分局镖也一道前往，一行十余，彼此聊天谈笑，好不热闹。

曲进在门前正指挥着仆役套弄马车、搬运礼物，曲真真则依偎在关妙荷身边，

仰着小脸，与母亲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若放在平时，依照曲若松的子早就兴奋无比，抢上前去同大伙儿手舞足蹈、

有说有笑了。但现在却只是站在群最后默然无语，韩雪峰叫了他几声，也只当

没听见。

隔再见到这两个，心里实在感觉不是滋味，曲真真的神倒是一如既往，

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瞧着妹妹的天真笑靥，曲若松不由恍惚有些疑惑——难道说自己昨夜所见全

是梦境不成？

但兄妹二偶一对视时，眼神中又同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这才让

他肯定确然为真。

本来时隔两年的兄妹重逢，正应该纵谈笑打闹、叙说别离亲才对，可现

如今却弄的连说句话都不知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