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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之间】 (17-30)

的牛儿走过来,用粗糙的舌头舔我的脸,舔我脸上的泪水,舔草地上的

血......我抱着牛儿哭到太阳下山才穿上衣服走回家去......那年我才十四岁,整整

五个年头了。」她歪过身子在电视机旁扯了几张抽纸,把脸上的泪痕擦干,眼圈

红红地。

「你爲什么不让他们去坐牢?」我说,也许这显得有些天真,但是在我的印

象裏,这是要坐牢的。

「我回来的时候,我 妈妈在扫地,她每天都扫地,把家裏扫得一尘不染。隻

从我爸爸抛下我们之后,我和 妈妈就来到另外村庄和另一个老男人住着,有时候

他半夜也会起来扫地,那么认真认真地扫,直到精疲力竭在地上蜷缩着睡去......」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回忆像一条浑浊的河流,来势汹涌。

我也看见过很多精神病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也许她 妈妈觉得自己

不够好,以至于男人离他而去不再回来,日复一日地扫地,想证明自己是个好妻

子好 妈妈。我觉得心裏硬硬地难受,眼眶裏的液体就要落了出来,我隻好用力用

力地睁大眼眶框住他们。有些人种下一粒种子,之后便忘却了,却不知这种子是

要生根发芽,最后长成现在这枝叶繁茂的树木的。

「有那么一两年,我和 妈妈在春天播种秋天收割的季节,到别的村庄去帮别

人干农活,收麦子,收稻谷,常常披星戴月地赶路,回到家她还要扫地,无休无

止......」她说。

「爲什么不叫他们去坐牢?」我终于一隻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声地说。

「坐牢,一个是我继父的弟弟,另外两个是村长的儿子和侄儿。我太小,妈

妈的精神病经常发作。」她无助地申诉,我真希望我手裏有一把惩恶扬善的利剑,

高高的悬在半空裏,杀死一切可恶的「蛆虫」。

有那么几分锺,我们都 静默着说不出话来,客厅裏静得可怕,绣花针落到地

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然后你就来到了重庆?」我试图打破这让人悲伤的沉默。

「我十八岁了才上完初三,继父是个老好人,他对我们很好,在我眼裏,他

才是我的爸爸,至于那个男人,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也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我和 妈妈都知道他就在附近的一个村子和一个 寡妇结了婚。我到山上去打野桃子,

野李子,野杏子......凡是见野的都打,青的熟的都要,运气好每天可以打一提篮,

回到家裏把果肉除掉,把核在太阳底下晒干,等着收果仁的小贩,直到第二年的

春天,买了两百块钱,我从来没有过两百块钱,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偷偷地把

那邹巴巴的零钱一张张抚平,叠在一起 厚厚地一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坐上了

来重庆的火车......」她彷佛回到了第一次离开家乡去远方的岁月,脸上显出向往

和陶醉的光亮。

「到了重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的脸上重又

忧伤起来。

「没有工作,你需要找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我说,我知道这难处,我太

了解了,像一个被遗留在荒野中的孩子那么无助。

「是啊,什么也不会,走到哪裏别人都要文凭,没有文凭也要工作经验,可

是我连一张初三毕业的文凭都没有!」她说,我知道在这个城市裏,我们都要坚

强,我也连张放到裤裆裏遮羞的文凭也没有。

「后来我找到一个洗碗的工作,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每个月三百块钱,

包吃包住。」

她说,我知道那时她不会嫌弃那工资太低了,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的这感觉正

如我一个月之前。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再也不会回去了,听说 妈妈又有了一个妹妹。」她斩

钉截铁地说,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有时候我们呆在一个城市很多年,并不是我们爱这个城市,而是最初的那个

地方早已回不去,离了家,所有的城市都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冷漠而喧嚣。

我站起身来,走出门外下了楼,带上八瓶灌装 啤酒回来,两人就着吃剩的排

骨下酒,无言地喝起酒来。我喝不了酒,可是今天特别想喝酒,想喝个酩酊大醉,

爲她也爲自己再醉一次。人说酒是醇香的味道,可是我喝在口裏就像吞下了一个

硬币卡在喉咙裏那么难受,可是今天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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