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甚至更低的功力，也非是顾挽松之流可比。

（这……这就是“六合名剑”的实力么？）

“呃啊！”龙方连后退卸劲的机会也无，如般层层拍叠的波段剑气而至，径直撞散了，焰光陡地四散熄灭，龙方飓色被余劲轰得倒飞出去，跌大堂，仰甩开一道长长的血线，胸的衣衫“嚓嚓”几声，碎作片片蝶舞！

魏无音拍弦止音，甩琴上背，离地跃大堂之际，距龙方仅有一臂之遥，快到令心凉！

（好……好快！怎能如此——）

——这厮果然是扮猪吃老虎！

龙庭山流传最广的笑话之一，就是“魏无音武功全失成了个废”，有部分始终认为，魏无音要为当年通天壁未出战一事负责，否则以他与独孤寂并称“东海双尊”，可代应无用独孤弋之位，奇宫能一败涂地，狼狈如斯？

龙方飓色身在半空无可腾挪，对着神鹰攫兔般扑落的魏无音掷出天火翼阳刀，趁这一瞬间的空档着地一滚，抄起一柄似铲似杖的中长兵刃抡扫而去；左臂穿绕勾抓，不断想拿回在青砖地面上的翼阳刀，魏无音单掌推那无锋的铲杖钝器挪移进退，不让龙方碰着刀柄。

蓦地堂外一大叫：“小心！那不是铲子，是变形剑！”语声未落，龙方飓色转动机括，半痴剑由长变短，雀屏般的剑翼扑簌簌张开，滑顺到毫无停顿。若非应风色喊得及时，魏无音瞬间缩手抽身，怕已被卸下条臂膀来。

龙方远远瞥见，眉目微动，不知是否认出他背上裹着布巾的顾挽松，眼前无暇旁顾，趁魏无音一退，翼阳刀重新手，左刀右剑，在幽暗的堂内扫开一片狞光，本拟魏无音近不了身，蓦地眼前一花，几乎被魏无音的长发扫中，胸一阵激痛，似被钢针，铿啷一声半痴剑坠地，余光却见不到右肩窝中了什么，千钧一发之际，魏无音让过一道沉雄掌风，与一条白影缠进退，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恍然有乍现倏隐的错觉，却无一刻停顿。

龙方踉跄几步，退到墙角坐倒，叫道：“请将军为我护法！”取出一枚“血解留神”吞服，闭目调息，顷刻间满面赤红，似欲滴出血来；额际、脖颈青筋凸，光瞧便极之痛苦，龙方飓色咬牙忍住，全力化纳芝血元。

白袍正是玄四悲。

他好不容易完成了阵环的调整，这才听到顶上乒乒乓乓打得激烈，百战无悔的“将军”遂接替“劣子”而来，以《斩龙甲》重轰魏无音。玄氏无《金甲旋龙斩》的心法，但这路掌法以快打快，用尽了绞拧、回身、踏地、勾捋等筋骨借力之法，硬生生榨出千钧掌劲，以补心诀之阙。

“将军”浸此功数十年，《斩龙甲》的妙招式在他手里使来，当真有开碑碎石之威，厅堂内被打出了飞沙走尘的势子，青砖踏，椽柱裂损，所经诸物碎得不成样子，都是稍触即迸，如遭硝药炸毁；唯一的问题，就是打不到魏无音。

灰袍琴者的身影闪现于烟尘间，烟尘缭动的方向、节奏却与他的

身形对不上，于对手来说简直是扰，“打不着”的焦灼不断混淆判断，玄四悲只能频频增幅攻击的范畴，借由打碎青砖、桌椅来修正战斗知觉，确保感知无误，这又更拖慢了进击的效率……

“将军”知道这厮避得并不轻松。

顶尖的武者能感受到对手的张弛，只要能更进一步地抓实这种微妙的直觉，就能一击碎对方。他始终差了一步，仅能捕捉到魏无音的紧绷而已。

魏无音的力量与他在伯仲间，魏无音的速度与他在伯仲间，魏无音的反应与他伯仲间……为何，他能如此自信？

（所以我们之间唯一的不同——）

“将军”闷哼一声，掌势偏转的瞬间，颈侧“肩井”、左下“期门”、右“风市”，及右腿“环跳”四处道同感剧痛，踉跄两步，一跤坐倒，仿佛被了四根长针也似，却不见以异物刺于位，定睛一瞧，不觉骇然：

“这是……发！”

当然不只是自信而已。这极尽微、奥妙难言的些许差异中，或凝缩了数不清的战斗经验，或有超然物外的生死觉悟；丝毫不疑，尽战斗，便是他与“六合名剑”之间似近实远的一线鸿沟。

“将军”颓然垂首，遁虚无之中。

魏无音将内力灌注于发丝，以柔韧不逊金铁的“发针”刺，一照面间便制住了玄四悲。发针体逾三寸，使的全是刚劲；一旦断了内力供输，发便恢复原有的弱质，即使拉着外露的部分也难以拔出。万一不幸断在里，非挖开位救治不得，伤害奇大。

“渌水琴魔”以弦发剑气名满江湖，这手发剑实为压箱底的绝技，无有名目，非紧要关绝不轻易示。俄顷间连出四剑，也能看出非拿下玄四悲不可的急切，“将军”其实败得不冤。

灰衣琴者袍袖一挥，尘沙卷出，满室再无半粒浮尘。忽闻厅堂外一声轰响，咻咻尖啸夹杂着凄厉惨叫，却是垂死的谭剑英挣扎着拉开火号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