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乃至屈居
下,是何等负重忍辱,万般无奈。
“我当时太生气了,挽松,我是真赏识他。直到栖亡谷内再无一名活
,我才想到忘了问他一件事。”
初老文士盯着他,目光似欲攫
。“像‘幽泉鬼医’吕圻三这种
,是无法靠言语说服的。当然,能将一
神军缚至面前,的确胜过千言万语,但奉玄教与他勾结,远在召唤神军之前,便有独孤弋、武登庸押阵,独孤阀也没能活捉过神军。奉玄教诸子庸碌,我料无此能耐。
“吕圻三肯定明白背叛我的风险,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或拿到什么证据,才促使他做出如此决定?我搜遍栖亡谷,没找到这个关键之物,只能认为是被
顺走了。”
顾挽松脸色微变,该不该抽手——明知是没用的——只在脑中犹豫了一霎,喀喇数响,伴随撕心裂肺的剧痛,右掌已被藏林先生捏成一团,不比一只
童抛玩的五彩沙包大上多少。
“啊————!”
顾挽松整个
几乎蜷作一侧,很难判断是用力过猛或痉挛,惨叫声意外地低沉沙哑,宛如垂死的野兽嘶吼咆啸,与装乖求饶时的尖亢判若两
。或许这才最接近真正的他也说不定。
“我讨厌苦刑折磨,挽松,你是知道的。我和你们不一样。”
藏林凑近他冷汗如雨的白惨额面,柔声道:“我太生气了。这些年里我窥视过你无数次,料想至少该拿出来瞧几回,取战利品不就为了这个?但你一次都不曾拿出过类似的物事,让我几乎以为:原来你一直知道我在瞧你。这也极令
恼火。”
若不明白找的是什么的话,又如何能知找到了,或找不到?
所以,你不确定能否从尸身上搜出此物,这才留我一命么?
这真是太讽刺了。顾挽松面孔扭曲汗如雨下,竭力忍住冷笑的冲动,旋即又来的另一阵痛楚令他眼前煞白,几乎晕死过去;回神依稀见得,文士的一只鞋下血
模糊,间或露出白惨惨的碎骨和
筋一类。那被踏得摊平汩溢的,竟是自己的左脚脚掌。
“我需要你亲手拿将出来,挽松。这只要拇、食二指便能办到,但你还能留住你的右手。”藏林先生循循善诱,仿佛瞧的是舞雩归咏的六七童子,
顶晚霞,徜徉于水风之间。
顾挽松是拷掠折磨的大行家,痛楚几时能令他崩溃不好说,但从逐渐模糊的视线和意识,及剧烈跳动后又迅速沉落的心搏来看,他命征渐去,再拷问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先生虽然绝顶聪明,但毕竟也是个
,且没有钻研此道的嗜好,盛怒之下是有可能弄死
的,吕圻三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我……拿……在……别……杀……”
眼已不能视物,顾挽松探手
怀,在里衣腰际解下一只绣银的绯锦鱼形囊。
“银鱼袋?”藏林先生哑然失笑。“你从吕圻三处顺走的是鱼符还是官印?”
青鹿朝时,京官上朝须佩鱼符,以丝囊贮之,三品以上是绣金紫囊,称金紫鱼袋,五品以上则是绣银绯囊,也管叫银鱼袋。金貔朝取消了鱼符的制度,到碧蟾朝才又恢复,白马王朝的典章制度多因袭前朝,但
朝早已改成持笏核名,鱼符鱼袋不过装饰而已。
剑冢的正副台丞虽非京官,因身份特殊,也获赐鱼符,但
常无用,连装饰都称不上。此物顾挽松有时随身携带,有时便大剌剌置于房中桌顶,藏林曾经潜
探视,发现其中装的是副台丞的金印,以为是顾挽松的权欲心使然,时时念着回京高升,不值一哂。
文士打开银鱼袋,冷蔑的目光忽地一凝,愀然色变。
囊中物通体漆黑,不带一丝光泽,茅屋内若无烛照,黑暗中恐不见
廓。形如卵,小于
蛋却大于鸽蛋,体积与一枚金印相若;触感很难说是冷硬或温黏,仿佛时时刻刻在两者间任意转换似的。黑烟、乌云或
霾凝聚成形,指不定就是这副德
。
“这是……”藏林倒抽一
凉气,喃喃道:“幽魔核!”
他曾在死去的神军体内见过这样的东西。此物似是神军的生元之核,一如
身的心脏,诸沃之野的蛮语音近“勃勃夜喀尔”,译作“龙妻”或“乘臼而来的夜之魔
”,故称幽魔核。
坏此物才能打倒神军,然而每
部位不尽相同,不能以
畜类比。
毁损的幽魔核将化烟散逸,无法留存,失去幽魔核的神军则成为胡
雕凿拼凑的畸零死物,无法说服目击者外的任何
,这曾是
活生生的可怕怪物。
所有关于神军的描述,因此不一而同,恍若呓语:有
说它们是风,有
说它们是黑雪,有
说是活过来的沼泽与山岩,更多的则认为是山神或恶鬼,是食
的“勃勃夜喀尔”;是夜的具现,为吞噬一切光明而来——
“这可……可不是幽魔核,不是……不是那种低三下四的东西……”顾挽松哑声咕哝着,垂首剧颤。藏林先生好半天才终于听出,他那混在血咳与粗浓紊
的吞息间的,居然是笑声。
“这是自……自奉玄教圣物取下的一小部分!吕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