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中的鹿韭丹，抑或庄园里的胡媚世，都无法监控百里外的迎仙观，这是谁的失职一目了然，根本无从抵赖。

虽说以羽羊神之能，不该寄望苏芳好能阻止谋家，事实上当她察觉有异，也立即飞报主和胡姑娘，才能及时追索。但苏芳好这般迫不及待取媚世而代之，径以

玉霄派的二把手自居，其其行也够令鹿韭丹恶心了。

（你没觉得自己有责任么？对于那些个回不来的——）

心沉重的鹿韭丹停下脚步，缓过气来，伸手推开知客房的门扉。

房内端坐的少迅速起身行礼，没有表的绝美脸蛋瞧不出心思。少身高不逊男子，俐落的梅色旅装将窈窕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更出挑，肩宽腰窄，浑圆结实的笔直长腿尤其引目光。

鹿韭丹挤出微笑摆了摆手，拉开板桌对面的长凳坐下。这比对柳玉骨说“你坐罢”或“不必多礼”有效得多。

果然姿容出众的艳丽少依着平的习惯掀杯斟茶，双手捧过，也跟着坐了下来，静待掌门的训示。

鹿韭丹转着粗陶杯子并未就，其实是还没想好要同她说些什么；胡应付几句，嘱咐她远行早归云云，心里又过不去，气氛遂陷窒的死寂中。

柳玉骨是她收的一批弟子，两相差十岁，连称姑姨都勉强，长姊幼妹或许更贴切些。胡姑娘从没打算培养柳家姊妹做半身，实际上也不合适——除开身长不说，柳玉骨的容貌根本做不了任何的影子；资赋平平，也非扬名武林的料，更别提那把又臭又硬的拗脾气。

这倔驴便拉进风花晚楼也做不了花魁，只会得罪客，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要把心的大弟子送降界，鹿韭丹曾试图说服主收回成命，说得主都有些动摇，最后是胡姑娘拿定主意，至此再无转圜。“她最有机会熬过去，”当时媚世劝住她，不让找胡姑娘求。“你要相信玉骨。”

鹿韭丹迄今仍是处子，或因她是主的半身，在这方面受到额外的礼遇，但她知媚世早已不是。关于子胴体的种种销魂妙处，是媚世手把手的教会了她，尽管如此，鹿韭丹从不敢问她经历过什么，也学着不去忌妒那些得以享用她身子的可恨男子。媚世未向胡姑娘再三求，定有她的理由。

芳华正茂的玉霄派掌门从回忆的漩流中浮起，放落陶杯，缓缓开。

“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说我能完全了解你的悲痛。玉蒸是好孩子，你带她回故乡去，落叶归根，下辈子莫再漂泊无依，流转于江湖之上。”柳玉骨面无表地点点。

养颐家庄园毁于大火的那晚，玉霄派一共折损了三个，除被羽羊神指为降界目标之一的“紫华痴客”胡媚世，还有担任九渊使者的玉茗、柳玉蒸等两名弟子。事后遍寻火场都没找着三尸体，也许是烧得不成形，不知散碎于何处。

幸存的柳玉骨等被主救回，苏醒后全员伏地，自请死罪，说是在降界中杀伤二师傅，彼时双方隐蔽身份，激战间无暇言语，待发现铸下大错，二师傅已身受重伤，回天乏术。

玉茗是在主屋的混战中为燕无楼所杀，柳玉蒸则到众在瀑泉小亭外失去意识前，都还跟着小队一起行动，但主与胡姑娘平明时搜索战场，却始终没找着柳玉蒸，只能认为少不幸罹难。

以当夜战况惨烈，连被誉为“风云峡麒麟儿”、一路在降界过关斩将的应风色也力战身亡，玉茗和玉蒸的武功算是同侪中的后段，香消玉殒固然不幸，但其实并不令意外。

鹿韭丹闻报不敢大意，所幸这仍在胡姑娘事先考虑过的各种况之内，好生安抚后，与苏芳好分工合作，将众姝分隔开来，一个一个单独问话，判断柳玉骨之言大致属实，才回禀胡姑娘，静待主的裁示。

数后，少们被带到观里的密室——她们从不知自小生长的环境里，竟有这么个地方。等待她们的，是一名戴羽羊盔、身段玲珑曼妙的红衣子，即使是最眼拙的，也看得出此的身形衣品，与掌门宛若一模印就，鹿韭丹与苏芳好在此之前，只能恭谨垂首，驯似绵羊。

主。这两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上心，无须赘言阐释。

“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起来罢。”羽羊盔中透出的声音，与恶梦开场般的兑换之间所闻并无二致，语气却无半点相近之处，明显非是自称“羽羊神”的降界之主。

“我受恶徒胁迫，不得不派你们进降界，经历煎熬折磨，这是我的无能。”

苏芳好微转向前，翘着兰指抱拳躬身，话接得分毫不差：“我等之命，俱是主所赐，就算肝脑涂地，不过就是还了主而已。子报天地父母的恩，岂非理所当然？”

你就算肝脑涂地，对主也毫无益处——鹿韭丹忍住冷笑的冲动，跟着转身抱拳，做足样子给少们看。

她们对刻薄碎嘴的“苏师叔”未必有好感，但苏芳好与鹿韭丹起码这时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