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硬……」

耿照忍不住扬起嘴角，鼻骤酸，眼角似乎涌上了什么。

为什么会又哭又笑呢？幽邸一役，弦子原本坚持与战，劝也劝不听，耿照

几次想找她来说，总是到门外事便至，不得不先行处置。

听说漱玉节被她气到几乎拔剑，只差没让捆成粽子押回黑岛，还下了死令

封，不让传到盟主那厢。

但世上有什么能阻止得了义愤填膺的绮鸳姑娘？一脑儿地全说了。

最后劝下弦子的，依旧是宝宝锦儿。

「她是怎么劝的？」

耿照着实好奇。

「不是你老婆么，怎不自个儿问去？」

绮鸳翻了大白眼，没好气道。

正端茶进屋的天罗香迎香使者花容失色，差点打翻了茶盘。

这帝窟生养的小蛇娘简直无法无天，谁让她这么跟盟主说话的？当冷炉谷没

了么，不懂规矩！耿照不以为忤，安抚了迎香使者，把晕陶陶地送了出去，

依旧好问。

绮鸳就捱不住他好声好气，装着不屑一顾的样子，轻哼道：「也没劝，连续

几晚，就把弦子带到对面院里的屋嵴上，两并肩坐着瞧你，也没怎么说话。我

还给她们送过氅子哩，淨给添麻烦。」

耿照谷内办公睡觉都在一处，特意选在僻静角落，与谷中诸常起居远远

隔开，与薛百螣、褚星烈相隔不远。

冷炉谷毕竟不比朱雀大宅，不好招宝宝弦子合衾同眠，横竖连阖眼的时间都

不够，亦无此閒心。

宝宝弦子本就流照拂木叔叔，来此甚是方便。

「……就这样么？」

耿照抱臂沉吟。

弦子的子极为顽固，认准之事，十牛都别想拉回。

宝宝锦儿居然靠约她看星星，就能办成连漱玉节都束手无策之事，令匪夷

所思。

「多半是让她瞧瞧，你忙成了什么狗样罢？‘我们帮不上忙的，至少别成了

他的负担’之类，反正就是贤妻良母那一套。」

绮鸳没想到他真不懂，隐隐生出一优越，叉腰教训起他来。

「……家是贤妻啊，瞧瞧你。」

幽邸一战之后，能平平安安回到弦子身边，耿照因此感慨万千，又思念起宝

宝来。

思绪蔓延，记忆渐次接上了线，继而浮出无数疑问：我在哪里？今夕何夕？

其他呢？还有那钻进心的黑雾——「盟主醒了！」

榻缘一欢叫，扑如蝶落，香风袭，语声温婉，惊喜之意更是发自内心，

不似有假。

一张略见腴润的瓜子脸蛋映眼帘，眉若远山，乌鬟旁坠，看得出颇有倦意

，或许有一阵子未阖眼了，却丝毫无损其美貌，反而更惹怜。

「盟主……还认得妾身么？」

指触腻滑，肌肤细竟不逊于芳华正茂的弦子，显是悉心保养；轻轻拨

开他的眼睑观察瞳焦，抚颈搭脉，手法极为熟练。

「认……认得。」

这回他听得见自己的声音了，虽然嘶哑得极为陌生。

「你是漱……漱宗主。」

由拨步大床的镂花窗槅、两侧帘幔的花色等，乃至隐约可见的房内其他摆设

，耿照确定身在冷炉谷的居室，就在原本那张床上。

漱玉节喜上眉梢，顾不得云鬓紊，捏了捏他的手臂掌心，循循诱导：「盟

主此处有感觉否？这儿呢？」

耿照一一点。

她披了件御寒的大氅，结子鬆鬆打在锁骨中间那个小巧白皙的圆凹下，氅子

底下是一件质料单薄的晨褛，是那种可以穿着就寝的款式，耿照在横疏影房里看

过几件，宝宝锦儿睡觉虽好一丝不挂，连肚兜都嫌累赘，勒得胸难受，但有时

也穿。

这种晨褛就是更轻薄服贴的大袖衫，多采纱质，本应穿在中衣襦裙外，毋须

考虑掩蔽或穿透的问题。

晨起在闺阁内披着御风，就算贴身的抹胸亵着浮露，也不怕有外窥看，但

毕竟非是能穿出门去的打扮。

此际漱玉节所穿乃是一件黛蓝色的纱褛，下身的亵裤裁作不开裆的褌裤形制

，以堂堂一宗之主的身份，方可穿以示，即使简便从权，也不致失了体面。

材质是数层黑纱，看似能透出肌色，但又看不真切，旨在撩心痒；裤脚肥

大，略高于踝胫，以免行走时曳地，夹沙沾尘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