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憋在嗓子眼里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紧接着，这声音撕裂开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把脸埋在两座坟包中间的泥地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在空旷的荒野上飘。

我找了块净些的石坐下，没出声，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哭了不知多久，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撑着地慢慢爬起来，用袖子胡在脸上抹了几把，把泥水和眼泪糊了满脸。

我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看着我，原地愣了片刻。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跟前，提起那了几道子的裙摆，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

“仙长。”她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大恩大德，清荷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不必再麻烦仙长了，剩下一截路，我自己走去找我娘亲便好。”

她右脚还没穿鞋，白净的脚丫子踩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脚背上已经蹭出了几道血丝。脸上眼泪没，眼眶红肿得像桃子。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劲儿上来了。帮就要帮到底，这荒郊野岭的，让她一个瘸着腿的姑娘自己走？

“你娘在哪？”我站起身，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在……在十里外的柳家村。仙长，真的不用……”

她话没说完，我又一次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玉佩微光一闪，周遭景物再次变换。

这次落地的地方是一个败的农家院子前。土墙塌了一半，院门是用几根烂木拼凑的。

她左看右看，像是在确认些什么，眼泪又涌了出来，拖着步子扑到门前，拍着门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娘……娘……”

拍了没几下，里传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发花白、面容憔悴的提着盏灯笼探出来。

灯笼的光照在苏清荷脸上。手一哆嗦，灯笼差点掉在地上，嘴唇抖了半天没发出声。

“娘！”苏清荷直接冲上去，死死抱住那，把埋在怀里，大哭起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隐进旁边一棵大槐树的影里，识趣地把这地方留给她们娘俩。

我顺着村外的小路慢慢走了一段，打算吹吹风就回城。

还没走多远，耳边传来那院子里的对话声。

修仙者的听力远超常，即便隔了百十步，那声音也听得真真切切。

“清荷啊……你快走吧。╒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和惊恐，“你那后爹是个烂赌鬼，要是让他看见你回来，非得再把你卖一回不可……娘护不住你啊……”

“娘……我没地方去了。楼里的在抓我……”

“造孽啊！可是……可是这家里连多余的糙米都没有，你留在这儿，那是羊虎啊！趁着天黑，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我停下脚步。

叹了气，转身往回走。

快走到大槐树下时，正碰见苏清荷从那半塌的院门里走出来。她低着，步子拖得很慢，肩膀垮着，像是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

她抬起，看见我站在树影里，步子停住了。

她又扯出那个勉强的笑，双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我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提溜起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她眼神空地看着地面，摇了摇。“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楼里的公肯定到处在找我，被抓回去……会被打死的。”

我看着她烂的裙摆和那只赤沾泥的脚。

“我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侍。”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猛地抬起，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但那光只亮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

她低下，声音苦涩得像吞了黄连：“仙长说笑了。我……我这种在窑子里待过的脏身子，也配当您的侍吗？”

“我说配就配。”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玉佩催动。

周围的景物猛地一亮。我们直接落在了城中怡红楼所在的那条大街上。

刚一落地，还没等苏清荷站稳，前面就撞过来几个。打的一个汉子举着火把，满脸横。

那汉子看见我们，先是一愣，火把往前一凑，照亮了苏清荷的脸。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你跑哪去了！”那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苏清荷浑身一哆嗦，骨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直接瘫软下去，跌坐在青石板上。她双手抱住膝盖，拼命往我腿后缩。

我低看了她一眼，转看向那个举火把的汉子，语气淡淡的：“你找这姑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