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之后的第一个傍晚，陆衍去幼儿园接了念念回来，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空的，电视没开，沙发上也没有那个惯常窝着刷手机的身影，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说明在家，但整栋房子安静得不正常。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念念蹬掉小鞋子就往里跑：妈妈！妈妈我回来啦！

主卧的门关着，隔了几秒才打开一条缝，乔婉宁从里面出来，换了一套陆衍从没见过的衣服，灰色的宽松长袖卫衣，领收得紧紧的，下面是色的长裤，布料厚实，什么都看不到，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表，眼睛微微肿着，像是哭过。

念念扑上去抱住乔婉宁的腿：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小兔子了！

是吗，画得好不好看？乔婉宁蹲下来，声音温柔，伸手摸了摸儿的，但目光始终没有往门的方向偏一寸。

陆衍站在玄关换鞋，看着乔婉宁蹲在地上跟念念说话的背影，卫衣宽大得像一个布袋，把身体的所有曲线都吞没了，跟前两天那个穿着吊带短裤在沙发上露着大腿和腰腹的判若两。

晚饭是外卖，乔婉宁点了三份，摆在餐桌上，给念念的那份单独拆开放在小碗里，然后坐下来吃自己的，全程没有抬。

念念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哥哥，小孩子感觉不到气氛的异常，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事：哥哥，今天小宇抢我的蜡笔，老师骂他了。

嗯，那你有没有哭？

才没有！我才不哭呢！念念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

陆衍笑了一下，视线越过念念的顶，看了一眼乔婉宁，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乔婉宁的筷子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目光，低扒饭，嘴唇抿成一条线。

整顿饭，两个大之间没有换过一个字。

吃完饭乔婉宁收拾碗筷的时候，陆衍端着自己的碗走到厨房水池边，两个的手肘差点碰到一起，乔婉宁像被烫了一样往旁边闪了半步，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磕在水池边上。

你放那儿，我来洗。乔婉宁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我自己洗。

放下。

语气突然变硬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陆衍看了乔婉宁一眼，那张脸侧对着自己，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睛盯着水龙，不看自己，手指攥着洗碗布，指节发白。

陆衍把碗放在水池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陆衍躺在床上听到主卧的门关上了，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咔嗒，锁了。

第二天，况没有好转，反而更僵了。

早上陆衍出房间的时候，乔婉宁已经送念念去幼儿园了，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和两片面包，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早饭两个字，笔迹潦得几乎看不清。

以前乔婉宁从来不给陆衍准备早饭的，都是各吃各的，这张纸条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刻意的距离感，用纸条代替说话，用两个字代替面对面。

中午乔婉宁回来了，手里提着菜市场的袋子，这也反常，她向来懒得做饭，能点外卖绝不开火，今天居然买了菜回来。

陆衍坐在客厅看书，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门：今天怎么做饭了？

乔婉宁背对着门，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想做就做了，问那么多嘛。

需要帮忙吗？

不用。

那我……

你回你房间看书去。乔婉宁打断了陆衍的话，语速很快，菜刀剁得更响了。别站在这儿。

陆衍看着那个裹在宽大卫衣里的背影，肩胛骨绷得很紧，整个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以前在家的时候乔婉宁永远是懒洋洋软绵绵的，窝在沙发上像一只没骨的猫，现在这副模样，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刺的刺猬。

午饭做了两菜一汤，乔婉宁把菜端上桌，碗筷摆好，然后端着自己的那份进了主卧，把门带上了。

陆衍对着两盘菜坐了很久。

下午去接念念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乔婉宁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一句话：接完念念带她去楼下小公园玩一会儿再回来。

陆衍回了个好。

带念念在小公园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家，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一消毒水的味道，主卧的门开着，床单被套全换了，从色换成了浅蓝色的新床品，窗户大开着通风，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乔婉宁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念念吃点水果，冰箱里有葡萄。

妈妈我要吃葡萄！念念跑向厨房。

陆衍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阳台上乔婉宁晾床单的动作，那套色的床单被塞进了洗衣机，上面残留的痕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