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白夜的灰蓝色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他看着那道光的边缘在墙上的
廓,一动不动。
他听得到里间的动静。
一开始是翻身的声音。
床垫弹簧的吱呀。
然后他听到了苏婉的声音——很轻,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然后是林远的声音,含混的,带着酒意。
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他以为结束了。
但他又听到了——这一次是床的咯吱声。有节奏的。不快。但听得出来是什么。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闭上了眼睛。
但他关不掉声音。
床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在
夜的酒店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盖它。
他听到了林远的呼吸变重了——不是鼾声,是用力时的那种粗重的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她。
不是声音。
是她没有发出声音。
那种被压得很低的、闷在喉咙里的——他不知道那是快感还是忍耐,但她在忍着。
他听到了一声极短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气息,然后被打断了。
她在捂自己的嘴。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他把枕
压在耳朵上。
他硬了。
他恨自己硬了。他躺在黑暗里,硬着,听着里间传来的碰撞声——身体撞在床垫上的闷响,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他把脸埋进枕
里。
过了大概几分钟。也许更久。他听到林远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闷哼,然后那个节奏停了。床垫吱呀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很安静。
然后他听到了林远的鼾声。
不是那种轻微的、均匀的呼吸——是真正的鼾声。
从喉咙
处发出来的,带着酒
和长途飞行和
后的全部疲惫。
雷克雅未克的
夜,从不打鼾的父亲鼾声如雷。
林小宇睁着眼睛,听着那个鼾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通门的把手转动了。
声音很轻——她拧的时候慢慢地拧到底,然后推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里间夜灯的光,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落在沙发床的床尾。
她闪身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她穿着他的那件t恤——
灰色的,在冰屋那天早上她穿过的,然后他没有洗,直接叠好放进了包里。她穿在身上,下摆刚好到大腿根。
她在门边站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外间的暗光。然后她走到沙发床边。
他躺着,面朝上,眼睛在暗光里睁着。
她知道他没睡。
她在床沿坐下。
沙发床的弹簧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沉。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把那件东西放在他掌心里,然后把他的手指合上。
凉的。
塑料的。
打了一个结。
他在黑暗里愣了大概几秒。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掌心朝上。
那个避孕套躺在他掌心里。
窗外的灰蓝色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避孕套的表面上反
出一道微弱的光。
打结的那一
鼓鼓的,里面盛着
体。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手掌。然后她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避孕套的边缘——碰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件东西确实存在。
\"每一次。\"她说。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接话。
他听懂了。
\"赫尔辛基没有。玻璃屋没有。卑尔根没有。哥本哈根没有。冰川小镇没有。\"她停了一下,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灰蓝色的光。
\"冰屋也没有。\"
她把那个避孕套从他掌心里拿起来。没有马上扔掉——她握在手心里,握了两三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外间的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
她走回来,站在沙发床边。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懂了。
\"往里。\"她说。
他往沙发床靠里的位置挪了挪。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沙发床很窄——比单
床宽不了多少。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贴上来。
她的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大腿搭上他的大腿。
t恤的下摆在她躺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她的胯骨
露出来,贴着他的腰侧。
被子盖到两个
肩膀。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