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回到舞台上，唱了一首不在歌单里的歌。

那是他最早期的作品，简单、纯粹，像少年时代写在记本里的诗。

林小夭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群中，回看着舞台。

荧光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两汪暖黄色的泉。

她的眼眶又湿了，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这首歌。

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坐在教室里，耳机里放着这首歌。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个坐在她斜后方的男生会成为她的丈夫，不知道他们会一起来北京，一起听这首歌。

更不会知道，

有一天，

她会在十万的体育场里，

在《七里香》的副歌中，

把自己的房露在夜风里，只为了感受那两秒钟的、极致的自由。

安可曲结束了。

舞台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全场的大屏幕亮起，上面滚动着致谢词。

群开始向外涌动，像一条巨大的河流。

林小夭靠在林夕肩上，腿有些酸，嗓子有些哑，但整个像被重新充过电一样，轻盈而满足。

“走吧，回酒店。”林夕牵着她，逆着流的方向走。

“怎么不走出？”

“打车要排队两小时。”他晃了晃手机，“我叫了专车，在另一个出等。”

他们穿过通道，走到鸟巢另一侧的出。

这里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几个在等车。

夜风吹来，带着秋的凉意，林小夭打了个寒颤。

林夕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车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林夕拉开车门，林小夭先上了车。

坐在后座上，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还在回放演唱会的画面。

荧光的海洋，周杰伦的声音，十万的合唱。

还有那两秒钟——肩带滑落，领敞开，露在夜风和蓝紫色的光海里。

两秒钟。

像一场高。

短暂，剧烈，让颤抖。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长安街的华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她的手被林夕握在手心里。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车子平稳地驶夜色，载着两个、一整晚的歌声、二十年的记忆，和两秒钟的自由，缓缓驶向酒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