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央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把整座演武台照得一片通明。

光带落在擂台中央的石面上，把那些被数百年灵力温养过的青石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张正随着天玑岛真传弟子的队伍从第七道拱门走了进去。

他穿着一件天青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纹带，长发束得整整齐齐。

掩息珠贴着他的胸安静地运转着，把他金丹中期的修为稳稳地压在了练气期大圆满的波动上。

他走进甬道的时候，能听见前面已经坐满的看台上传来的嗡嗡声——十几万同时在说话的声响像水一样涌过来，撞在甬道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让他的耳朵微微发胀。

他走出甬道的那一刻，演武台的景色印眼前。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六七成的，青灰色的外门弟子袍连成一片暗沉的海，从看台最上层倾泻下来，像一匹被展开的巨大布帛；碧蓝色的内门弟子袍铺在第二层，层层叠叠如平静的海，偶尔有一道灵光从群中闪过——是某位内门弟子的法宝在晨光中折出的冷光；天玑岛的真传弟子区域在最底层，坐着的都是碧游仙宫年轻一代最顶尖的修士，灵力的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出来，混在一起，浓郁得让附近的外门弟子不由自主地吸了几气。

张正在群中找到了那张他熟悉的侧脸。

姐姐坐在真传弟子区域的前排，墨蓝色的广袖衣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幽静的光泽，银质发冠在她微微侧的动作中折出一小片冷光。

她身边坐着一个张正不认识的年轻弟子，正在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她微微侧耳听着，没有回。

张正把目光收回来，在真传弟子区域后排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身边几个真传弟子正在低声议论着甲组的签位。

\"甲组这次赚大了，最高才金丹中期，后面几个全是筑基大圆满。\" \"那又怎么样？第一只有四场，八进四，筑基大圆满对上金丹中期基本没戏。\"\"也不一定，赵恒的厚土诀出了名的硬，拖一拖说不定能能耗掉对面大半真气。\"\"再硬也硬不过金丹中期的啊，修为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真气储备差了五倍不止。\"\"你这么说也对——不过甲组那个张正，听说也分在甲组了。\"\"张正？那个练气期的？他不是号称三十二个真传弟子里的吊车尾吗？\"\"对啊，十岁练气大圆满，然后卡了六年，到现在还没筑基。\"\"这种怎么还在天玑岛？他爹是殿主呗，拖关系留下来的。\"\"那也拖得太久了……\"\"你们小声点，他好像就坐在后面\"

张正听见那几个压低了声音，有回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他面色如常，目光落在擂台上，像根本没听见那些话。

掩息珠在他贴身处温驯地运转着，把他体内的十重金脉压得连一丝金色光晕都透不出来。

在外看来，他就是一个练气期大圆满的弟子，经脉里灵力稀薄，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擂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他什么时候走上去的，看台上十几万没有一个看清——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太淡了，淡到让觉得他只是一道被光拉长的影子。

那是天玄殿殿主李玄清，合体初期的修为，银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散发着一沉静如渊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像一被埋在地下千年的井，井平静无波，但井底的水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