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淡灰变成沉沉的暗蓝。

他没有点烛火，就那么坐在黑暗中，闭着眼，把灵识沉进丹田处，细细地捕捉那颗金丹边缘的那层温热脉动。

它在加速。

起初是平稳的、均匀的跳动，像一颗正常的心脏在搏动。

然后那脉动开始变得不规则，有时候快两拍，然后突然慢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它的节奏；有时候在某一拍骤然加重，重到他的丹田壁会被震得轻轻发颤，然后那震颤又会顺着金脉往上蔓延，爬过他的腰腹、胸膛、喉咙，最后在他的后脑勺处炸成一团温热的涟漪。

第十九次这样的涟漪炸开的时候，张正睁开了眼。

窗外已经全黑了，灵田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幽光，他在天权岛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灵田变成这种颜色。

那种暗紫色像从水底渗上来的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把整片灵田的水面都染成了一种沉的、近乎紫黑色的幽光。

\"师尊，\"他在心里说，\"我去一趟。\"

养魂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邵红颜的声音传出来，低沉而短促：\"她压不住了。\"

张正站起来，推开门。

他没有跑，他走在回廊上的步子甚至比平时更慢了一些，像是怕走得快了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震碎。

灵田的水面在他两侧泛着暗紫色的光，月亮的倒影在那片紫光中被碎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鳞片，每一片都在轻轻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极淡的、他从未闻到过的气息，不是花香也不是药味，是一丝暖的、带着些许甜腻的腥气，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被剖开之后溢出的汁在空气中发酵的味道。

他走到大殿门前的时候，丹田里的金丹嗡鸣了一声，那一声比他预想中更沉更重，像一井里的水在某一刻猛地涌上了井沿。

他抬手推门，门没有锁，无声地朝里滑开了。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纸外透进来的月光，把黑暗割出一道窄窄的银白色裂缝。娘亲坐在窗边的那张桌案前，背对着他。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她的脊背还是直的，但他能看见她捏着桌沿的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绷得发白，指甲嵌进了木质桌面的纹理里，在月光下能看见桌面上已经有几道被指甲刮出来的浅痕。

她的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襟——银白色的长裙被她攥得起了皱，指缝之间能看见布料下面胸的起伏比平时急促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不断地撞击、翻涌、想要冲出来。

\"……出去。\"

她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嘶哑得不像她。

那两个字被咬得很紧，紧到每一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尾音在空气中碎成细微的、断续的颤音。

张正没有出去。

他走进去，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他走到她身后约莫三尺的地方停住了，没有再往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怕走得太近了会让她更难堪。

月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和散落的发丝上，他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那种起伏不是正常的呼吸，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每一次吸气时顶住她的胸腔、又在她每一次呼气时猛地往回缩的抽搐。

\"娘，\"他开了，声音不高不低，尽量平稳，\"我把九阳真气渡给您。不双修，就渡气\"

\"我让你出去。\"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带着一被强行榨出来的尖锐，\"你听不见吗？\"

她的身体在那一句话的末尾剧烈地颤了一下，捏着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在木面上刮出一道尖锐的\"嘎——\"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那层她维持了五天的、像冰壳一样冷静的腔调在这一刻碎了一道子，底下的东西正在从那道子往外涌。

张正没有后退。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捏着桌沿的那只手已经抖到指甲和木之间发出细碎的刮擦声，看着她另一只手攥着衣襟的力道正在把银白色的布料拧成一团从她指缝间鼓出来的褶皱。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那种感觉比她体内的灼热还要让她难以忍受——像一把小火苗落在结了冰的皮肤上，冰在化，而她在拼命地化得更慢一些。

\"您体内的伪九真气已经到了临界点。\"张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比她记忆中平静，比她记忆中那种稚的东西沉稳了很多，\"您那卷元婴篇诀在加速它运转，而您十六年的伪玄玉体缺陷在化神后期被放大了。您现在经脉里那些走的气……\"他停了一拍，\"比上一回更烈。\"更多彩

娘亲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