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床
柜上，然后站起来把帽衫的帽子理了一下。
她还趴在床上，侧着，用那双被泪水泡肿的杏眼望着他站在床边的背影。
花了浓妆的脸上，眼线糊成了两团黑乎乎的晕影，假睫毛掉了一边，另一边翘着一小截挂在眼皮上，鼻梁上的高光被汗水和眼泪泡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泥浆，嘴唇上的唇釉早就蹭没了，露出底下那层被咬得发红的本色。
这张脸又脏又花，可底下那副五官偏偏生得清纯，眉眼秀气，鼻小巧，此刻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装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猫猫低看着她，眉皱了一下。
“喂，什么眼神啊，抛弃我的不是你吗。”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
不耐烦，可不耐烦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
是那种被压在舌根底下压了两年、不小心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去看床柜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香花穿着白婚纱，裕太穿着黑西装，两个
站在一起笑。
香花愣住了。
她听出来了。
他以为她在用什么眼神看他，是那种“你居然有
朋友了”的眼神，是那种“你凭什么对别这么好”的眼神。
他看出来了。
她刚才趴在枕上听他和那个十九岁的孩打电话，听他说“明天降温别光着腿穿裙子去上课”，听他说“你前两次来姨妈疼得半夜跟我哭”，听他说“晚安好梦”的时候尾音软得像另一个。
她听着听着就把脸从枕里抬起来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可猫猫回过来跟她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什么都看穿了。
抛弃我的不是你吗。
这句话里的委屈藏得并不
。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委屈挂在嘴上的，大学时候她抓到他出轨，把他公寓里那罐樱花酒砸在地上摔得
碎，碎玻璃和红色的酒
溅了一地。
他靠在墙上看着她砸，看着她哭，看着她把他所有东西从抽屉里翻出来扔进行李箱，一句话都没说。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
的时候回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墙上，两只手
在裤兜里，歪着看她，脸上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当回事的笑。
她以为他真的不当回事。
她以为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一长串朋友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和美咲绘里真由没有任何区别，走了就走了，换下一个就是了。
可他刚才说，抛弃我的不是你吗。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香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双被泪水泡肿的杏眼里又蓄满了新的水光，眼白上的血丝被新的眼泪一泡，红得更厉害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嗓子眼里堵着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不是的，想说我不是抛弃你，想说那时候你每天出轨每天出轨我实在受不了了，想说分手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知不知道。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可她的嘴张了好几下，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趴在那张被汗水和
泡透了的床单上，仰着那张花了浓妆的脸，红着眼眶看着他。
猫猫把视线从结婚照上收回来，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朝她走过去。
他光着脚踩在主卧的木地板上，脚步又轻又慢，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捏住了她的左脸颊。
拇指和食指掐在她颧骨下面那团软
上，力道不大，和大学时候每次他逗她的时候捏她脸用的力道一模一样。
她被他捏着脸，嘴唇被脸上的挤得嘟了起来，和大学时候每次被他捏脸时一样。
那时候她总是会拍掉他的手说别捏了捏成包子脸了，可现在她连拍他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被他捏着脸，红着眼眶望着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子颤了两下，顺着眼角淌进了太阳
旁边的发里。
猫猫低看着她。
他的脸越靠越近，近得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樱花酒味，近得她能看清他下
上冒出来的胡茬是哪几根往左歪哪几根往右歪。
他的眼睛从很近的地方看着她，那双总是吊儿郎当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
。
他低下，嘴唇差几寸就要碰到她的嘴唇。
然后他停住了。
他停了一秒。发]布页Ltx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