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捏着银针，针尖在丝面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落针。

那一针极轻极快，针尖穿过丝面时几乎没有阻力，墨色丝线在白丝表面留下极细极短的一道弧线——尾羽最外侧那道微翘的弧度。

她收针时手指轻轻一抖，针尾在晨光里颤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个极小的结，剪断线尾。

“好了。黄鹂的尾羽全部收完。)01bz*.c*c这只黄鹂是臣妾养了半个月才绣出来的——笼里那对黄鹂每天卯时开始叫，臣妾听它们的叫声下针，声音急时针就快，声音缓时针就慢。这最后三根尾羽是前几天清晨它们叫得最好听的时候绣的。”

她把那根银针放回针线笸箩里，抬起看我。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自己裹着艾白丝的右腿抬起来，极轻极慢地踩在我的左膝上。

艾白丝的足底贴着桂枝白丝的膝面——两双白丝在晨光下叠在一起，一双绣着艾银线，一双绣着桂枝银叶。发;布页LtXsfB点￠○㎡

艾的叶缘锯齿和桂枝的修长叶片在极近的距离里互相映衬，银线的反光角度不同，一双偏冷白一双偏暖银，叠处的光晕彼此晕染。

她的脚趾在艾白丝里极轻极慢地蜷了一下，透过两层丝袜传过来一阵微妙的压力。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弯腰从旁边的针线笸箩里拿起一把极小的银剪刀。

然后她极轻极柔地剪下自己一缕鬓发——只有极细的一小缕，约莫十几根发丝，被她用指尖捻成一。

她把那缕发放在桂枝白丝的袜蕾丝内侧，用银针穿了极细的色丝线，极轻极慢地把发缝在蕾丝夹层里。

针脚极密极细，色丝线在白丝蕾丝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凑近到呼吸可及的距离才能隐约看到蕾丝内侧有一小缕褐色的柔软发丝被细细固定。

“这缕发是臣妾自己的。臣妾把它缝在桂枝白丝的袜蕾丝夹层里——贴在大腿内侧最靠近臣妾心跳的位置。臣妾的心跳通过动脉传到腿内侧，腿内侧的皮肤再透过这层蕾丝传给殿下，殿下走到哪里臣妾的心跳在那里。臣妾没有长公主殿下的桂花油可以点在凤眼上，也没有太后娘娘的玉扳指可以刻两个的名字——臣妾只能把自己的发缝进殿下穿的丝袜里。”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黄鹂的叫声盖过。

她把桂枝白丝的袜蕾丝轻轻抚平，将那缕发的缝痕藏进蕾丝花纹的褶皱里。

然后把她自己的艾白丝脚尖从我的膝上移下来，换成了另一条腿——她把自己两只裹着艾白丝的足尖都轻轻踩在我的脚背上，隔着两双白丝极轻极慢地蹭了一下，然后抬起杏眼里汪着极饱满的水光。

“陛下刚才说——把新刺绣的桂枝送给长公主殿下。她会不会觉得臣妾越位了？牡丹是花中之王给她，臣妾不敢绣牡丹。臣妾只绣桂花——桂枝是桂花树最美的一枝，送给殿下就像臣妾和殿下一起站在桂花树下。她是桂花，臣妾是枝的黄鹂——替她衔着最小的那朵花，把她的香气传到更远些的地方。她会不会喜欢？”

窗外的黄鹂忽然叫了一声，极清脆极短促。

她松开我的脚背转身走到鸟笼前，从笼边小碟里拈了几粒小米喂给黄鹂，回看我，眼角泪痣在晨光里轻轻跳了一下。

“过几就是中秋节了。宫里每年中秋都在御花园桂花树下赏月，长公主殿下会安排宴席。臣妾想在中秋那天把这双桂枝白丝亲手送给殿下——不是托宫送，也不是托陛下转，是臣妾自己送。臣妾想那天穿哪双白丝去赴宴，站在殿下面前说这双桂枝白丝是臣妾绣的，桂花是殿下的花，黄鹂是臣妾养的鸟，这双袜子是用桂花刺绣和黄鹂翎毛配着殿下画凤的笔锋一针一针缝的。缝完之后又在袜夹层里缝了臣妾自己的发——臣妾的发会一直贴着殿下。这样殿下每次穿它，都像臣妾在殿下身边。”

她的睫毛细不可察地颤着。

她去凤鸾宫送过好几次糯米藕，每次都穿着素净的新白丝，每次都跪在阶下双手高举食盒——但其实她不敢直视皇姐的眼睛。?╒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这次她要在中秋月下当面送给皇姐一幅用针线绣了半个月的桂枝图。

这念在她心里长了一整个夏天，从端午开始到中秋前，每天卯时绣到夜，拆了三次，终于在今天早晨收了黄鹂最后一根尾羽。

现在她把那缕发缝进蕾丝夹层，这份礼物便彻底完成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

她跌坐在我的膝上，艾白丝的双腿自然而然地蜷起来贴在我腰侧，脚尖勾着我的腿弯。

她把脸埋进我肩窝，片刻后轻声说要去殿下那边送糯米藕，顺便探探殿下的风。

然后她从我膝上滑下去，赤着艾白丝的脚尖踩在地毯上，弯腰把那双桂枝白丝从我腿上极轻极柔地褪下来叠好放进紫檀木匣子里。

叠袜子时她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