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呢?”
“还行。”
她笑着拍了我一下脑袋:“怎么什么都还行。去洗手吃饭。”
我洗完手出来,她已经摆好了碗筷。父亲还没回来,她坐在我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上学费脑子。”
我低
吃着。灯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偶尔抬
看我一眼,确认我有没有在好好吃饭。
一切正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有了一种新的恐惧——不是怕被发现,是怕她有一天会想起来。
不是清醒地、完整地想起来,而是在梦里捕捉到一些碎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种熟悉的触感,一
让她不安的气息。
那些碎片不会让她拼出完整的真相,但会在她心里种下一根刺。
她开始揉腰了。
有一天晚饭的时候,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手不自觉地扶了一下后腰。
动作很轻,很快就放下来了。
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没注意到,而我——我在她的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最近腰有点酸。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她随
说着,继续收拾。
父亲
也没抬:“估计是空调吹多了。”
“……可能吧。”
但我注意到,她扶腰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会站在床边,慢慢活动一下腰才迈步。
做家务的时候,她时不时会停下手里的活,把手撑在台面上直一会儿背。
有一天下午,我从学校回来,她在卫生间里。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一种声音——压抑的、难以抑制的——
呕的声音。
我站在门
,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
呕。
水龙
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站在门
,愣了一下:“回来啦?”
“……嗯。你——不舒服?”
“……可能吃坯肚子了。”她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没事。”
但第二天她又
呕了。第三天也是。
她在饭桌上吃得越来越少,有一回她刚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烧
,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父亲抬起
:“她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
我低着
,筷子夹着一块红烧
,悬在半空中。
我没有吃那块
。我把它放回了碗里。
周末的时候,她去了药店。
我假装在房间里写作业,透过窗玻璃看到她的背影走出小区大门。
半个小时后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药。
我路过她房间的时候瞥了一眼——健胃消食片,藿香正气水,还有一些肠胃药。
我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但过了几天,那些药没有起效。她还是在
呕,她依然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有一天
夜,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她卧室门
,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不是哭,是别的声音。
她在跟父亲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本能地靠近门边。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可能的……”
父亲的声音:“怎么不可能?
家四十多岁还有生的呢。”
“可我最近总觉得——”
“你就是想太多了。明天去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安静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要是真的怎么办?”
父亲笑了一声:“真的就生下来呗,又不是养不起。”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站在门外,心脏比那沉默更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她第二天去了医院。
是趁父亲去店里之后去的。她出门前换了三件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宽松的、看不出腰身的连衣裙。
我在窗
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小区。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愤怒的白,也不是虚弱的白——是一种
神受到撞击之后的苍白。
眼眶是红的,像哭过,又像没哭出来。
她手里没有任何药袋——她不是去买药的。
她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的心跳响得像有
在我胸
砸鼓。
我站在她门外,想敲门,手指抬起来——没有敲下去。
晚饭的时候,父亲问她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她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