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从前她给司马懿裁外袍，很少裁衬里。

衬里太贴身，做起来费工夫，而且穿在里没看。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今天她选了月白衬里。

不是心血来，是早上买布的时候就决定了。

剪刀还没落下，院门被敲响。

小绿去开门。

回来的脚步声比刚才快，身后跟着两个尚书台的差吏。

领的是上次给她搬椅子的老管事。

他手里捧着一只托盘。

托盘上叠着一整套官袍，正五品的青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袍子旁边放着新制的官印、鱼符、玉带。

“恭喜司马夫。司马大荣升比部郎中，正五品。丞相府让尚书台按例给司马大添置新袍。夫请收好。”

张春华站起来。她看着托盘上那件青袍。颜色比她早上买的布了一个色号，是官坊染的正五品青色，不是民间能买到的染法。

“这是尚书台的惯例？”

“是。尚书台的惯例。”

“以前就有？”

“刚有的。就跟门那把椅子一样，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老管事欠了欠身，放下托盘退出去了。

张春华走过去。

她伸手，手指按在青袍的领上。

布料比她自己买的那匹粗一些，但织法更密，更挺。

她把官袍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她回到案边。拿起剪刀。走的线不是官袍，不是衬里。

是给自己裁的。

月白衬里。她自己的尺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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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台·东厢第三间 午后

司马懿站在东厢第三间门。

门楣上的纸条已经换了。原来那张只写了“比部”两个字，现在换了一张新的，墨迹还没透：比部郎中。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变了。

案几换了一张更大的，椅子换了一把更高靠背的，竹架子从一个变成两个。

两个炭盆，一左一右。

窗户上蒙了一层新纸，透光不透风。

桌上放着一盏新油灯，旁边搁了整整一罐灯油。

老吏跟在后面。

“司马比部，不对，司马郎中。今天起这间就是您的专属公廨。不用跟别挤了。缺什么就跟属下说。”

“不缺了。”

“那就好。对了，丞相今早让许将军送了一样东西过来。放在您案上了。”

司马懿走到案前。

案角放着一只木匣。

打开。

不是墨。

是一方砚台。

端砚老坑，比掌大一圈。

砚池里刻着一只卧虎，虎朝外，虎尾盘在砚缘。

翻过来，背面刻着四个字。

“难得糊涂。”

不是曹的字。

是前的。

这块砚台是旧的，砚池里有经年使用的痕迹，墨渍渗进了石纹里。

他认得这块砚台。

在文学掾誊录的第三年，他抄过一篇曹的旧文。

文章里提到过一方端砚，是曹早年征黄巾时从颍川一个老儒手里得的。

那老儒说此砚可磨出虎气，年轻用最好。

当时司马懿抄到这一句，以为是文夸张。

现在这方砚台就摆在面前，他伸手摸了一下砚池，凹槽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墨香。

他把砚台翻回去。卧虎对着他。虎眼是石本身的纹路，没有雕刻。

老吏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砚台有些年了。纹路都磨得差不多了。”

“是。有些年了。”

司马懿坐下来。

铺开纸。

拿起墨锭。更多彩

不是磨墨。

是开始写今天的第一份公文。

兖州粮价追缴令。

抬写的是度支尚书杨阜，内容是请杨阜配合追缴夏侯廉贪墨的八千石粮食，并清查兖州常平仓全部库存。

措辞很公式化，但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停下了笔。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十二天前还在抄别的文章。官样誊录，一字不改。今天写的是自己起的追缴令。

他把公文封好。

盖上比部郎中的新官印。

走出东厢第三间，往西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