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这个比部郎就算做三年,也还是替你在做。你自己说的。你需要他有用。一个只会转信的
,有用吗?”
张春华端起水杯。喝了一
。水是凉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丞相这番话,不是今天才想好的。”
“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你站在尚书台门
等他的时候。”
张春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那把椅子。是你让
搬的。”
“是。”
“管事说那是尚书台的规矩。”
“现在有了这个规矩。”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案上,声音很轻。
“丞相。你不怕我看出你在布局?”
“怕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是局。”曹
往前倾了一点。“但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看不出。是因为你看出来了,还得来。”
张春华看着他的眼睛。五十岁的眼睛。眼白里有些血丝。但瞳孔是亮的。不是年轻
的亮。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才会有的亮。
“丞相说得对。”她说。“我看出来了。但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来,仲达今天就会把信退回来。然后晚上告诉我他觉得比部郎不适合他。再然后他会重新变成那个在东城小院里抄书的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
不是忍,是退。”
她的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我不能让他退回去。退了,他就废了。司马家八达,七个在外。他在许都如果废了,司马家就缺了一个角。这个角现在是我替他补的。但丞相说得对,我不能替他补一辈子。”
“所以你来找孤,不是为了替他求宽限。”
“不是。”
张春华站起来。她对着曹
行了一礼,很正式。
“妾身来,是请丞相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收回这封信。”
曹
没说话。
“收回之后,重新写一封。不是三天。不是兖州三年粮价。是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让他自己回的信。不是转给我。是回给丞相。他自己写的回信。”
曹
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他可能会写得很糟。可能措辞不对。可能说错话。可能会让丞相觉得这个
不堪大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至少是他自己写的。”
张春华直起腰。
“丞相。我十六岁替他杀了那个婢
。从那天起,他所有需要做决定的事,我都替他做了。不是因为我想做。是因为他不敢。我替他做了十年。现在我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曹
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
司马懿转给张春华的那封私信。
他把竹简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竹片开始卷曲,墨迹在火焰里变成灰。
“信已经烧了。司马懿没有收到过这封信。他今天在尚书台要做的事
,跟昨天一样。核田赋。核完了报荀令君。能核多少就核多少。错了就改。”
他把烧剩的灰抖进炭盆里。
“至于他自己写的那封信。”
曹
坐回案后。铺开纸。研墨。
“你回去告诉他。三
之内,写一封回信给孤。内容让他自己想。写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他的字,他的意思,他的落款。如果他不写,比部郎照做。但如果他写了,孤会回信。”
“为什么?”
“因为一个会自己写信的
,才值得孤回信。”
张春华站着没动。
“丞相。你烧的是你自己的信。”
“对。”
“你不怕我回去跟他说这封信从来没出现过?”
“你会吗?”
她沉默了一息。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学会自己面对你。不是通过我。”她看着曹
。
“丞相。你刚才烧信的时候,那个动作不是在收信。是在赌我会不会跟你说实话。”
“你说了吗?”
“说了。”
“那就够了。”
张春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
,停住。
“丞相。”
“嗯。”
“你昨天说,下次来不要带伤。”
她把袖子卷起来。手腕上那道青痕还在。颜色浅了一些。但还是青的。
“我今天没有带新的。”
她把手腕亮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