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祭酒的端庄。不是谈判时的冷静。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微微弯下去。一个真正的笑。很短。只有两息。但她笑了。
然后她后退一步。
“丞相。保重。”
“保重。”
张琪瑛转身,朝道童走去。
步子不快。
道袍在晚风里微微翻动。
她没有回
。
一直走到马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很利落。
然后两匹马沿着官道往西去了。
曹
站在城门外。
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夕阳沉下去。暮色漫上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记得那道符的轨迹。一横。一竖。再一横。
归程符。
他把手握紧。转身上车。
“回府。”
?? 许都·司马府 夜
张春华从丞相府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换下见客的袍子,穿上家常的青布衣,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案上摊着曹
的信。她看了很多遍。不是看字。是看字缝里的东西。
司马懿推门进来。
“你今天去见丞相了。”
“对。”
“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张春华抬起眼睛。
“商量什么?”
“你要去找丞相求官,至少告诉我一声。我是你丈夫。”
“你现在知道了。”
司马懿站在门
。烛光照着他的侧脸。这张脸很好看。二十五岁。皮肤白净。眼睛细长。不像武将,更像书生。
但张春华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曹
的脸。五十多岁。皱纹。胡须里夹着白丝。站在窗前的时候,背光,整张脸都是暗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看她的脸。
是看她手腕上的青痕。
“你在想什么?”司马懿问。
“比部郎。”张春华说,“明
去尚书台报到。”
司马懿的表
变了。
“什么品级?”
“正六品。”
“正六品?”司马懿的声音提了半度。“比部郎?审核财政?这是个肥缺。他怎么忽然给这个?”
张春华站起来。她把曹
的信收好,放进抽屉里。
“不是忽然。是我换来的。”
“拿什么换的?”
她关上抽屉。回
看他。
“拿我。”
书房里安静了。
司马懿的脸色从惊喜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警惕。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春华从他身边走过。“丞相今天见的不是司马家。是我。司马懿。你的比部郎,是用我的面子换来的。不是用你的才学。”
她走到门
,停住。
“所以明
到了尚书台,好好做。别让我白费这点面子。”
她推门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司马懿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门。烛火在他脸上跳。他的表
不是愤怒。是茫然。是一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问的茫然。
?? 丞相府 夜
曹
坐在书房里。榻还是那张矮榻。褥子已经换了新的。上面没有任何痕迹了。但他还记得。
烛火跳到第三盏。
他拿起张琪瑛给他的小竹简,展开。
上面不是地图。不是文字。是一道符。
一道他从没见过的符。笔锋很新,墨迹不超过一天。符的中间写着一个字。
等。
曹
把竹简卷回去。放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