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滑过喉咙,微苦,微辣。她把空杯翻过来,扣在案上。
“喝完了。”
“好。”
“那我走了。”她说。
她真的转身。
走了两步。
第三步没有迈出去。
因为她停住了。
她没有转身。背对着曹
,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丞相。”
“在。”
“你刚才问我,你今晚在看什么。”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捏着衣摆。
“我说你在看我会不会回来。”
“嗯。”
“我说错了。”
她转过身。
烛火在她背后,她的脸完全在
影里。
“你不是在看我会不会回来。”
她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你是在看我敢不敢留下来。”
曹
没有说话。
张琪瑛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一直转那个杯子吗?”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转杯子,我的手会发抖。”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
之间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
“我二十八岁了。做了五年祭酒。见过李傕的兵,见过郭汜的火,见过兄长在密室里的样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害怕。是压制。
“我以为我不会再怕任何东西了。”
曹
看着她。
“你怕什么?”
张琪瑛抬起眼睛。
影里,她的眼睛是亮的。
“怕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把这个字咽下去,又吐出来。
“怕你给我的东西,比我想要的还要多。”
这句话落下去。
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块铁。
然后曹
做了张琪瑛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捏。不是攥。只是握着。
她的手比一般
硬。指节有茧,是长年握符笔磨出来的。
她没有抽开。
“你的手在抖。”曹
说。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被
握过手。”她说,“兄长不会握我的手。祭酒们不敢握我的手。我在汉中五年,没有
碰过我。”
她看着他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背上。
“你是第一个。”
曹
松开手。
但他没有退后。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侧脸上。
指尖触到她的耳垂。
她整个
僵了一下。
不是拒绝。
是陌生。
是身体还没学会怎么接受另一个
的触碰。
“你上次说,”曹
的声音很低,“你不需要别
相信你。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
“那现在呢?”
张琪瑛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变重了。
曹
的手指沿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滑到下颌,停住。
他的拇指按在她嘴唇旁边。
没有按上去。
只是停在旁边。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张琪瑛闭上眼。
闭了三次呼吸。
睁开。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继续。”
曹
的拇指压上她的下唇。
很轻。
像试探一道符的笔锋。
张琪瑛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分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打在他手上,
热,紊
,不像一个祭酒该有的样子。
但她没有退。
“丞相。”
她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嗡动。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我是五斗米道的祭酒。我的身子,不能给道士之外的
。”
曹
的手指停住。
“这是规矩?”
“是道规。”
“那你为什么让我碰你?”
张琪瑛抬起手。
她自己的手。
她把手覆在曹
的手背上,不是推开,是把他的手按得更实在自己的脸颊上。
“因为我在跟你赌一件事。”
“赌什么?”
“赌你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