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的。”
“那就是修好了。”
她收回手,靠着厕所旁边的墙壁站着,手里的空杯子被她转来转去。沉默了几秒钟。后院传来母
咯咯叫的声音,大概是下了个蛋。
“表哥。”她开
了,语气和昨天在天井里问柴房时一模一样——平淡、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她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抬起
看着我,杏仁形状的眼睛里映着从后门方向漏进来的午后阳光,“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姑姑也是。你们俩——怎么说呢——”她想了想措辞,“好像在合伙藏一个秘密。”
“你想多了。”
“也许吧。”她垂下眼睑,然后又抬起来,这回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试探,“不过如果是秘密的话,早晚会被
发现的。这房子就这么大,墙都这么薄。你们觉得能瞒多久?”
然后她不等我回答,端起杯子转身走了,凉拖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亮的啪嗒声。
我目送她上了楼梯,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
。她刚才那句话——“墙都这么薄”——到底是指柴房的事,还是指夜里的事?
两个选项都不好。
傍晚的时候,陈茜茵和婶子从镇上回来了。
两个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都是汗,但
神
都不错。
婶子一进门就嚷嚷着渴死了渴死了,接过表姐递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陈茜茵也喝了一杯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用手帕擦着额
和脖子上的汗。
她的碎花衬衫领
被汗水浸湿了,布料贴在锁骨上,透出下面白花花的皮肤。
她一边擦汗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下,那个目光里带着一整天的想念和说不出
的委屈——大概是被婶子拉着逛了一下午的街却不能和我在一起,憋坯了。
“镇上热死了。”婶子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抱怨,“
还多,挤得要命。茜茵差点在菜市场门
被
挤倒了。”
“哪那么夸张。”陈茜茵笑了笑,把手帕叠好放进
袋里,“就是
多了一点。”
“买了什么?”表姐凑过来看。
“蚊香、蚊香盘、还有你姑姑非要买的花露水——两瓶。”婶子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我说一瓶够用了,她说不够,非要两瓶。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回去喝。”
陈茜茵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
。但她喝水的时候耳根红了一下——别
注意不到,我注意到了。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舅舅从邻村回来了,带了一身汗臭味和两只别
送的活鱼,说是修房子的工钱之外额外给的。
外婆高兴得不得了,说这两条鲫鱼明天中午红烧。
舅舅照例开了瓶酒,自斟自饮,这次喝得比昨晚还多。
外公看不过去了说了他两句,他嘿嘿笑着应付过去,转
又倒了一杯。
婶子吃完晚饭就拉着表姐去洗澡了。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老屋的洗澡间在厨房旁边,和厕所不是一个地方,空间大一些,有个大木盆和烧热水的煤炉。
母
俩一起洗,水声哗啦啦的,婶子在雾气里大声跟表姐说着什么。
陈茜茵在厨房帮外婆洗碗。
我站在天井里,看着她把碗碟一个一个擦
净摞好,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觉察到我在看她,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
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天井里的
才能听到的话:
“别站那儿看。一会儿去堂屋等我。”
“
什么?”
“不
什么。”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里,转过身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但嘴唇动了一下:“等我信号。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然后她走进堂屋,笑容满面地加
了舅舅和外婆的闲谈,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信号来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
全家
都洗过澡了,电视里的晚间新闻正在播天气预报。
舅舅在藤椅上打盹,鼾声像拉风箱。
外公已经回房躺下了,隔着门能听到他翻身的动静。
婶子在楼上房间里缝衣服,表姐在旁边看书。
外婆在房间里整理衣柜,把冬天的棉被拿出来检查有没有虫蛀。
陈茜茵坐在堂屋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我去上个厕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堂屋里还醒着的几个
听到。外婆“嗯”了一声。舅舅继续打鼾。谁也不会在意一个中年
要去上厕所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