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来三亚前一晚自己在网上买的。你没有让我丢——你帮我找的那个年轻，他不知道在我里面震了多少次，每次我都想回去谢谢那根针。”

所有在黎明前最暗的时段瘫倒在甲板上。

林薇睡在软垫上盖着周明远的碎花衬衫，小腿肚搭在他肩上；沈蓉侧躺在船舷旁边，珍珠耳钉掉进了柚木甲板缝里；苏小棠蜷在推车下方那个她昨晚上曾帮他擦油时跪过的位置；秦若溪靠在船舱门框上，膝上铺着已被海风翻到空白的夹板；周芷沅在冲洗台上将自己的淡蓝指甲一片片撬下来排在排水槽边缘晾着；周子叙把录像暂停，把手机放回袋，走到船对着灰蒙蒙即将透出太阳边缘的天际线呼出一白汽。

赵辛远靠在船舷边，手里那杯冰水早就化了，杯底沉着好几颗西瓜籽和前一天苏小棠吐进去的那枚樱桃核。

贺知娴站在他旁边，重新穿上那件金色比基尼，链条在她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

她伸手把自己发梢上沾到的甲板碎屑轻轻拈掉，然后靠在他肩上对着海面上尚未浮出的光说了句：“回去以后你爸要是问妈妈在三亚晒成什么样——我就说很黑。他不细看纹路分不清晒痕和抓痕。”她把脸埋进他锁骨上方那道淡色的旧抓痕与自己在冲洗台上最后抹上去的已透的印记重叠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

游艇在出之前起锚返航。

林叔打了个哈欠把琼剧重新连上蓝牙，沙沙的椰胡声从驾驶舱门缝里飘出来。

周明远站在船尾把最后一条湿毛巾拧挂在栏杆上，毛巾被海风吹得鼓成一面小帆。

他左耳的蓝牙耳机已经没电了，但他还是习惯地塞着。

沈蓉走上船尾站在他旁边，把手里那颗她自己从甲板缝里抠出来的珍珠耳钉放回他衬衫袋里。

周芷沅拉开驾驶舱侧梯的网门，探进半个身子往仪表台旁边放了只她自己用推车上绑带编的小绳结，上面压着秦若溪关机前最后一秒截图打印出来的甲板全家福——所有都静止在暗红灯光和黎明之间的同一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