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摆着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

紫砂壶，白瓷杯，茶则，茶针，水壶在旁边的电陶炉上冒着细小的蒸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正在温杯，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仪式感。

看到顾泽进来，她抬起，嘴角微微上扬，但幅度很克制，不是平时那种标准的社微笑，而是更轻的、更暗的、带着某种意的一弯。

“坐吧。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茶庄，平时没什么，适合谈话。”

顾泽在她对面坐下。

隔着茶桌，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茶叶被热水冲泡后释放出的兰花香。

她的手指在茶具之间移动，流畅，准，没有多余的碰撞。

温完杯之后她将沸水注紫砂壶，盖上壶盖，停顿五秒，然后出汤。

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斟杯中。

“这款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不是市面上那种，是岩壁上的老树，每年产量极少。我存了三年，今天特意带来。”更多彩

她将一只白瓷杯推到顾泽面前。茶汤呈琥珀色，清澈透亮，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茶雾。

顾泽端起杯子，闻了闻，抿了一。茶汤醇厚，回甘在舌根停留良久。

“好茶。”

“你喜欢就好。”她自己也端起一杯，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

然后她放下杯子，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姿势从茶艺师切换回了岳母。

她的背脊微微挺直，下抬起的角度恰好让他看到她的眼睛，眼睛里没有攻击，只有一种被隐藏起来的脆弱。

“顾泽。今天我请你来，不是以夏家掌舵的身份，不是以岳母的身份，甚至不是以谈判对手的身份。今天，我是一个失败了三次的母亲。”

她的声音里有一层极薄的颤抖，不是演不出来的那种，是声带在高度控制下依然泄露出的一丝不稳定。

“第一次失败，是夏薇的父亲出轨。那时候夏薇还小，夏琪刚上初中，夏雨还不会走路。我一夜之间失去了婚姻，带着三个儿和一堆要清算的财产。没有帮我。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他的父母翻脸不认我这个儿媳。我一个扛了二十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茶水咽下去的时候她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吞一比茶更苦的东西。

“第二次失败，是赵浩。我信任他，把婿的身份给了他，把公司副总裁的位置给了他，把自己的儿到他手上。我以为他会是夏家的盟友。可他只把我当成往上爬的梯子。现在他辞职了，辞呈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提。我在他身上花了三年，最后换来的是一句\''''保重\''''。”

她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睛看着他。www.龙腾小说.com

“第三次失败，是夏薇。我生了三个儿，最放心的是她，因为她最像我。我以为她会成为夏家的继承，会在我老去之后继续经营这张家族网络。可她现在搬去你那里了，连商量都没有跟我商量。她不要我了。”

最后四个字她不是说的，是叹出来的。

尾音没有收住，往下坠，掉进茶桌和沉默之间。

她低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苦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泄露的缝隙。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谈信托架构的，不是来谈审计证据的，也不是来谈谁输谁赢的。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你的了。”

她看着他。

檀香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竹林里的风声穿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

她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素白色衬衫，发披散，脸上没有妆容，眼眶微微泛红，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她知道这一点。

她今天选这件衬衫，选这个素颜，选这个不堪一击的姿态，每一个都是武器。

“但你欠我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温和的、柔软的、像是长辈在说一句需要被认真听进去的家常话。

但它的内容，和前面所有的示弱形成了一个极其准的反转。

“夏薇是我的儿。我把她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你配得上她。现在审计报告在你手里，赵浩已经废了，我的信托架构迟早也会被你们查清。这些，加上你对我儿的改变，是你的筹码，而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反抗你了，我已经无计可施了。但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欠我的到底是什么？”

她站起来。绕过茶桌，走到他椅子旁边，站在他身侧。低看着他。

“赵浩骗我的，是信托架构。我儿不要我的，是她搬出去住的。这些，我可以认。我不认的是，”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轻，轻到刚好只有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