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说了实话啊。\"林诗语的声音带着笑,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你自己跟我说的呀,\''''我妈带我住到隔壁那个男的家里了\'''',你原话,你忘了?\"
\"我说的是隔壁那个
!不是同居男!\"
\"有区别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就是同居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们共用一个卫生间不?\"
\"……\"
\"共用一个厨房不?\"
\"……\"
\"每天早上在客厅碰面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嘴上说讨厌
家,结果
家的事你跟我说了不下十遍了,他做饭难吃你说了,他加班到很晚你说了,他帮你修电脑你说了,他……\"
\"够了!\"
沈雪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高到门板都挡不住,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客厅里。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然后是一秒的安静。
一秒之后,林诗语的笑声
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
质的笑,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前仰后合的大笑,笑声从喉咙
处涌出来,被门板闷成了一种带着共振的\"哈哈哈哈哈\",中间夹杂着喘气声和拍打床铺的\"啪啪\"声。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凝姐你脸……你脸红成那样你自己看不到吗……哈哈哈哈……\"
\"滚!你给我滚出去!\"
\"不滚不滚,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笑声渐渐收了一些,但余韵还在,每隔几秒就会冒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说正经的。\"
\"你有什么正经的。\"
\"真的正经的。\"林诗语的声音突然降低了一些,降到了一个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
但也只是\"勉强\"。
\"……他对你好不好?\"
这句话从门板后面传出来的时候,音量已经很低了,低到林宇在客厅只能听到一个模糊的句子
廓,具体的字词需要靠推测来补全。
沈雪凝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大概三秒。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我当然要关心一下。\"
\"不是跟他住在一起,是住在他家里,不一样。\"
\"好好好,住在他家里,那他对你好不好?\"
\"……没有不好。\"
\"\''''没有不好\''''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就……一般。\"
\"一般?你跟我说了十遍的
,就\''''一般\''''?\"
\"我什么时候说了十遍?!\"
\"你要我翻聊天记录吗?上周三你给我发消息说\''''那个
今天做了一锅黑暗料理差点把厨房炸了\'''',上周四你说\''''那个
帮我修电脑的时候离我特别近我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了\'''',上周五你说……\"
\"够了够了够了!你记
怎么这么好!\"
\"我记
一直很好,尤其是关于你的事。\"
又是一阵笑声,这次是两个
的,沈雪凝的笑声很小,几乎听不到,但林诗语的笑声足够大,大到能替两个
一起笑。
然后声音又降低了。
这次降到了林宇在客厅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的程度,只能听到两个
生的声音
替出现,一高一低,一快一慢,中间偶尔夹杂着林诗语的\"卧槽\"\"真的假的\"\"我跟你说哦\",以及沈雪凝的\"闭嘴\"\"你想太多\"\"才没有\"。
对话的具体内容被门板和距离吞没了,只留下声音的节奏和起伏,像是两条颜色不同的线在空气中
织。
林宇站在客厅里。
电视没开,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还放着一杯沈月容晚饭后泡的花茶,茶水已经凉了,表面飘着几朵
枯的菊花,主卧的方向很安静,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灯光,可能已经睡了,也可能只是关了灯在床上看手机。
次卧的方向,说话声和笑声还在继续,音量时高时低,像是一台信号不太稳定的收音机。
林宇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后背靠着靠垫,
微微仰起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吸顶灯。
吸顶灯的灯罩里有两只飞蛾的影子,黑色的翅膀在灯罩的内壁上投下放大了好几倍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