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我们一家”。
他把画递给我。“爸爸,这是送给妈妈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那你能帮我收好吗?不要折了。”
我把画叠了,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
袋里。
晚上童安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那束百合花
花还在花瓶里歪着,花瓣已经碎了大半,落在桌上,落在花瓶的底座上,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那束花,那束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
她说谢了也不扔,
在瓶里,
了也是花。
她没有带走,不是不想带,是不敢带走了,就说明她决定不回来了。
她把花留在这里,把那些碎落在桌上的花瓣留在这里,把那本《猜猜我有多
你》留在这里,把那只灰蓝色的杯子留在这里。
她把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留在这里,像一个
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门都开着,所有的灯都亮着,所有的窗都留了一道缝。
她不想关,她怕关了就打不开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她的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齐州。
我点开,是一张照片。
果果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攥着一只兔子玩偶。
兔子的耳朵被她揪着,揪得变了形。
配文只有一行字——“果果睡了,一直在问爸爸去哪了。”我没有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我明天去接你们”?
说“你们回来吧”?
说“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太轻了,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里的羽毛,连涟漪都激不起。
窗外的路灯亮了。
桂花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那些
绿色的芽苞在冬天的最后一场雨里泡了一夜,又长大了一点。
它们快开了。
不知道哪天会开,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今夜。
它们不会因为没有
看就不开,不会因为那扇门关着就不开,不会因为那个
走了就不开。
它们开,是因为它们是花,花到了该开的时候就会开,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