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比平时慢,像一个
在梦游中做早饭。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方远前一天晚上发的消息还没看:“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一个我已经怀疑了很久但一直没去触碰的地方。
她是不对劲。不是因为她在做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什么也没做。
她不出门了。
以前她每周至少出去两三次,去超市、去菜市场、去带孩子打疫苗、去社区医院体检,理由充分、合
合理。
现在她不出门了。

在网上买,蔬菜水果用生鲜app下单,连孩子打疫苗的时间都一推再推,说“晚几天没关系”。
一个不出门的
,是不会被抓到什么的。
但她也没有完全消失。
方远说,上周她的小学同学在商场碰到她,一个
,没有带孩子。
那个同学跟她打招呼,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来买点东西。
她手里确实拎着一个购物袋,但那是优衣库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件男士衬衫——白色的,纯棉的,没有任何花纹。
那件衬衫她没有给我。
我翻遍了衣柜,没有那件优衣库的白色纯棉衬衫。
衣柜里有我所有的衬衫,她洗好、熨好、按颜色
浅排列。没有白色的,纯棉的,优衣库的。
一个
买了东西没有给应该给的
,那东西去了哪里?
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扔了。二,她给了别
。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
了之后变成了一圈淡黄色的印子,像一个正在扩散的、越看越不像任何东西的图案。
那块水渍已经在了两年,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直到现在。
我应该去查的。
我应该打开那个定位软件,看看她上周去了哪里。
我应该翻她的手机,看看聊天记录里有没有被删除的消息。
我应该找出那张优衣库的小票,看看那件衬衫到底是什么尺码。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不想查,是因为我怕查到的东西我承受不了。
不是因为我还
她,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种查证的、跟踪的、在黑暗中翻找的力气,那种每一条消息、每一次定位、每一张照片都在心里炸开一朵蘑菇云的力气,在我决定“不离”的那一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我不是在纵容她。
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在屏幕后面看着她出轨的
了。
只死一次,我不愿意在一段关系里被反复杀死。
周
,她说要带孩子去公园。
她穿了那件藏蓝色的旗袍,化了妆,
了香水。
不是之前那瓶后调是麝香琥珀的新香水,又换了一瓶。
这一瓶的味道更淡,更清,像刚割过的青
。
她站在门
的穿衣镜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腰线。
产后四个月,她的身材恢复得很好,旗袍的腰身服帖地贴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饱满的、带着母
特征的曲线。
她把孩子放进婴儿车,背上妈咪包,换了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我走了。”她说。
“嗯。”
她推着婴儿车出门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这个家是否还在睡觉。
我从阳台往下看,看着她的婴儿车沿着小区的主路往大门方向移动。
她出了大门。>ltxsba@gmail.com>
右转。
公园在左边。
我站在阳台上,桂花已经落尽了,树上光秃秃的,只剩下
绿色的叶子,在秋风里瑟瑟地响,像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个小时。
然后回屋,拿了车钥匙,下楼,发动车子。导航的目的地不是公园,是另一个地方。
我先去了公园。更多
彩
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那辆灰色本田。
公园门
停满了车,电动车、自行车、共享单车、轿车,没有我的那辆。
她的车不在这里。
第二个地方。
城西综合体,三楼的儿童游乐区。
周末的商场
很多,到处都是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孩子的尖叫声在巨大的中庭里回
,像一群被放飞的麻雀。
我在儿童游乐区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
第三个地方。她闺蜜家楼下。那辆灰色本田停在那里。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挡风玻璃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