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期,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但愧疚期过了,她可能会觉得不公平,可能会找律师,可能会起诉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到那时候,这些证据就是你的护身符。”
“我不想用这些证据。”我说。
方远看着我。
“我不想在法庭上把这些东西一张一张地亮出来,让法官看,让书记员看,让旁听的
看。我不想让那些聊天记录变成案卷里的一页,不想让那些照片变成证据编号。我不想让她在法庭上再哭一次。我不想让她在全国
民面前——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庭里——再丢一次
。”
“她对不起我,这是她的事。我不想对不起她,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在她最低谷的时候,再踩她一脚。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车子、存款、工作、尊严、
,全都没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是我的孩子。她已经够惨了。我不需要再让她更惨。”
方远沉默了很久。
他是律师,他的工作是帮当事
争取最大利益。
但他也是我的朋友,他认识我二十年了。
他知道我不是一个会把前妻往死里整的
。
“老陈,”他终于开
了,“你知道有多少
在离婚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扒一层皮吗?”
“知道。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你知道如果你不用这些证据,你可能会失去房子、车子、存款——你辛苦攒了三年的所有东西吗?”
“知道。”
“那你还——”
“方远,”我打断他,“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我不想变成一个心里只有恨的
。恨了三个月,够了。我不想再恨了。恨太累了。我想把这些东西放下,
净净地走。房子、车子、存款,能留下最好,留不下也无所谓。我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租个房子也能活。但她不一样。她肚子里有个孩子,她需要那辆车,需要那点存款。她需要活下去的资本。”
方远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
,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地收起来,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装进公文包,拉好拉链。他站起来,伸出手。
“老陈,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作为你的律师,我还是要提醒你——心软可能会让你后悔。”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和三个月前在律师事务所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三个月前,我坐在他对面,说“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三个月后,我坐在沙发上,说“我不想让她再惨了”。
三个月,足够让一个
从恨走到不恨,从报复走到放手。
不是因为原谅了,是因为累了。
不是因为不痛了,是因为痛到麻木了。
方远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留着他放信封时压出的印子。
那个印子很浅,像一道淡淡的疤,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但有些疤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留在那里,不痛不痒,但你知道它在。
就像我知道,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会记得今天——记得她跪在地板上说“对不起”,记得她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激
”,记得她说“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
”。
记得所有的话,记得所有的表
,记得所有的眼泪。
不是因为我还
她,是因为这些都是我
生的一部分。
擦不掉,也忘不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照在地板上的光斑慢慢移动,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
七八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黄润蕾的脸,李志强的脸,沈静秋的脸,方远的脸,一张一张地飘过去,像放幻灯片。
手机震了。黄润蕾的消息:“老公,面试完了。感觉还行,让等通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那就好。回来吃饭吗?”
“回。想吃什么?我买菜。”
“随便。”
“那就排骨吧,好久没炖了。”
好久没炖了。
是的,好久没炖了。
上一次她炖排骨汤,是那辆白色奔驰提车的前一天。
那时候她还在热恋,还在憧憬,还在以为那个男
会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做一个幸福的傻子。
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带着一
燥的、好闻的味道。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老
在下棋,围了一圈
,吵吵嚷嚷的。
一个小
孩在骑滑板车,从花园这
骑到那
,又从那
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