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宴辞抬眼………
谢含章………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从前在府中,他叫她夫
………
成婚初年,他也曾温和地叫过她含章………
后来他们越来越疏远,称呼也越来越客气………如今这一声谢含章,像一把刀,把两年夫妻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割开了………
谢含章垂眼看着那封和离书………
昨
你说会给我
代,我以为至少要等到温未晞翻案之后………没想到这一夜过去,世子便连纸笔都备好了………
崔宴辞道:此事不该再拖………
不该再拖??谢含章慢慢重复………
她抬手拿起那封和离书………
纸页很轻………
可她捏在指间,像捏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一字一句看下去………
崔宴辞写得很清楚………
婚姻失和,夫妻离心,愿以侯府名下三处田庄、两间铺面并城南宅邸相赠,谢含章归谢氏之后,仍按正妻之礼遣送,不坏名声,不损嫁妆………
写得真周全………
连她离开侯府之后住哪里,用什么体面回谢家,都替她安排好了………
谢含章忽然觉得荒唐………
从前她不肯要他的玉簪,不肯喝他的茶,不肯接他雨夜归来时递来的伞………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安排她………
却是安排她离开………
谢含章抬起眼………
你要休我??
不是休………崔宴辞道,是和离………
有什么不同??
休妻是我弃你,和离是你我两清………
谢含章笑意更冷………
两清??
她将和离书放回案上,指尖按住纸角………
崔宴辞,你我之间怎么两清??
崔宴辞沉默片刻………
我负你在先………
这句话落下,屋中所有
的神色都变了………
崔老夫
佛珠一顿………
长风低下
………
门外的青词心
猛地一沉………
谢含章却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失态………
她只是看着崔宴辞………
看了很久………
你倒是终于肯认了………
崔宴辞道:婚内越界,是我之错………你若要怨我,我不辩………
不辩??谢含章轻声道,你当然不辩………
你如今有温未晞与你并肩查案,有秦观澜替你守程序,有大理寺替你封验听雪别院………
你已经把她放到证
位上,把我放到怨
位上,你还需要辩什么??
崔宴辞眉心微蹙………
我没有把你放到任何位置………
是吗??谢含章笑了笑,那这封和离书是什么??
崔宴辞道:是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是在你与她越界之前,先结束这段姻缘………谢含章声音骤冷,不是到了今
,她见光了,你才回过
来对我说两清………
这一次,崔宴辞没有反驳………
因为谢含章说得对………
他错就错在,从一开始便把所有事都拖到不能再拖………
等案子结束………
等父亲平安归京………
等谢家势弱………
每一个等,都是他给自己的借
………
谢含章看见他的沉默,心中却没有半点痛快………
她宁愿他反驳………
宁愿他像从前在大理寺审犯
那样,冷着脸将一切分说清楚………
可他不反驳………
他承认错,却仍要把和离书递给她………
承认本身,也成了另一种刀………
我不签………谢含章道………
崔宴辞抬眼………
谢含章将那封和离书慢慢推回去………
世子若要和离,便让谢家来接我………让我父亲亲自点
,让陛下亲自过问,让满京城都知道,靖安侯府世子为了一个罪臣
,要与首辅嫡
和离………
崔老夫
终于忍不住:含章!!
谢含章转向她,神色恭顺,话却一句比一句冷………
祖母觉得孙媳说错了吗??
昨
那
空棺还停在寿安堂外………温未晞究竟是罪眷,还是证
,如今朝中未有定论………世子为了她改名册、伪死籍、藏别院,哪一桩经得起宗族问,哪一桩经得起御史参??
崔宴辞沉声道:她是军粮案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