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额超过了两万三千元。

她看着那个数字，退出微信，打开安卓机上那个特殊的购物app。

在奢侈品专区里有一条马仕的狗项圈——黑皮，银扣，内圈有刻字服务。

她选了七个字的定制内容：feminist dog，加急快递。

收货地址留的是代收点，收件：江士。

买完之后她关掉所有屏幕，靠在椅子上闭眼。手机亮了一下，是刘晨发来的微信：“姐，我在联系律师了。谢谢你给我勇气。”

江婉清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她睁开眼，窗外那场雪还是没留下痕迹。

次手术准时进行。

江婉清躺在手术床上，腿分开架在支架上，麻药从静脉推进来的时候，她的最后意识飘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想起了微博上那条被自己转发的堕胎热搜，想起明星被骂“杀犯”的评论区，想起自己敲“子宫是我的器官”时键盘的触感。

然后麻药把一切都推远了。

醒来在复苏室。

小腹坠胀，像月经来。

她躺了半小时，自己打车回家。

路过小区楼下药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包卫生巾和一盒阿莫西林，收银员小姑娘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多问。

午后的阳光照在药店门的地砖上，灰白色的。

到家之后她打开电脑，把那条收款微博结算了一下——两万三千一百七十元，提现到银行卡。

她确认到账，然后用淘宝打开了昨天的订单页面。

马仕狗项圈的物流状态显示：已发货，预计三天内送达。

她关掉浏览器，看见微博又跳出新消息提醒。是丝发来的私信，红点排成一排：

“姐姐，我昨天跟男朋友分手了，因为他要我堕胎。看了你的微博我觉得自己做得对。”

“姐姐，我爸妈不理解我，我把你的文章转给他们看了。”

“姐姐，你是我的光。”

江婉清把安卓手机连上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从十四岁开始记录的数据库，一共94条，从狗b1号到公厕94号，每一条都记着他们的年龄、职业、尺寸、癖好、最后一次见面的期。

最新一条是她自己——2024年12月13，工流产，父亲94选1。

她关掉文件夹，拿起大号手机给刘晨回了一条微信，内容跟她给丝回的私信几乎一模一样：“抱抱，妹妹。你值得更好的。”

然后她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在桌上。

左手的屏幕上开着微博，最新一条的内容是“姐妹们，堕胎是权利不是罪恶”。

右手的屏幕上是那个叫“泡泡”的社app，新消息提示：公厕94号发来一条信息，问“这周五有空吗？”

江婉清拿起右边的手机回复：“有空。戴套，不准内。这个月已经做了一次流，不想再来一次。”

对方秒回：“真的假的？谁的种？”

她打了四个字：“不知道。不关心。”

对方回了一串“卧槽卧槽卧槽”，然后发来一个夸张的表包。江婉清没再回复。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眯起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窄窄的亮线。她闭着眼睛的时候，表是安详的，像个午睡的正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