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差点打起来的
已经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砂锅米线,为“地下街分队”还是“地下街小分队”争论不休。
她转身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到地面
处有一阵吉他声隐隐约约地传下来。
不是弹奏,是调弦——有
坐在栏杆旁边,把琴弦一根一根地拧紧。她往上走了两步探
看去。
叶翼柯坐在栏杆旁边,吉他在他膝盖上,调弦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需要耐心的事。
“你没回去?”陶叶走上楼梯,站在他面前。
叶翼柯抬
看了她一眼。“走了。又回来了。”
“回来
嘛?”
他没有回答。
他把吉他弦调好了,手指在六根弦上各拨了一下,音准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吉他背在肩上,往和地下街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那首曲子,”他说,没有回
,“是写给你的。”
然后他继续走。
他瘦削的背影在老居民楼之间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陶叶站在地下街
的栏杆旁边,手里没有白菜,但心跳快得像刚从批发市场跑回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以后,在床上坐了很久。
床
柜上的白色音乐盒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穿裙子的小
孩保持着永恒的转圈姿势。
她伸手拧了一下发条,《致
丽丝》响起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在地下室听叶翼柯弹那首《地下街的天使》的画面——他低着
,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得很慢。
他说“是写给你的”。
这句话和几个月前他在派出所门
说的“穷
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对比,强烈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中间的落差。
她把音乐盒的发条关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
光灯管的嗡嗡声。
隔壁金吉的房间里,灯也亮着。
金吉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屏幕上是叶翼柯下午发的那条短信——“地下室排练新曲子。来不来。不来拉倒。”他翻来覆去地看这条短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后他把短信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那一条——“周六下午三点。”再往上翻,是他在ktv走廊里跟叶翼柯互相让路撞到一起那天之后,他鬼使神差地从大刘那里要来叶翼柯的号码,发的第一条短信。
只有六个字:“你手好点没有。”
叶翼柯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没。”
第二个短信隔了两天。“还没好?” “快了。”
然后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从“你手好点没有”到“天台带吉他不来拉倒”,中间隔了两个月。
金吉没有存叶翼柯的号码——他通讯录里的
都是“大刘” “老王” “修车铺老陈”这种接地气的名字,存一个“叶翼柯”进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承认了什么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但他也没有删掉那些短信。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金吉把它塞到枕
底下,关了灯。走廊里的
光灯管还亮着,从他门缝里漏进来那道细细的橘色光线。
而城市的另一
,叶翼柯一个
坐在天台上。
不是地下街那个天台,是他租住的老居民楼的天台。
他坐在水箱旁边,吉他在膝盖上,但没有弹。
他仰
看着天空。
今晚没有火烧云,没有晚霞,只有一片
净的夜空和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陶叶在地下室里听歌的样子——坐在
沙发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
叠放在膝盖上,从
到尾没有换过姿势。
她听歌的时候不眨眼,嘴
微微张着,像是在把每一个音符都吞进肚子里消化。
然后他又想起金吉听完歌说的那句话——“
麻但也还行。”这个
用六个字就表达了三层意思:我听到了,我嘴上嫌弃但其实不讨厌,而且——比他对一首歌的评价更重要的是——他还在。
他每次都来。
叶翼柯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了
顶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天台上坐了很久。
久到居民楼里最后一盏灯都熄了,久到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从稀疏变成寂静,久到凌晨的风把他吹透了。
然后他站起来,背着吉他走下楼梯。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纸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是几条洛丽塔裙子,都是这两个月里买的。两条
色的,一条浅蓝,一条纯白。他以前买过一条放在陶叶家门
,没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