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就烧起来了,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我要拉着他看电视的。是陈猴叫我进来的。”我想解释,可这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眼睛钉在自己的鞋尖上,连呼吸都忘了放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
:跑。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连招呼都没打,拿起靠在屋外水泥墙上的木棍,慌慌张张地跑出了他家。
一出来,我撒腿就跑,比碰见村里那只追着
啄的大白鹅时跑得还快。
终于跑到看不见他家的红铁门了,我才大
大
地喘着气停了下来,心脏止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
微风带着路边玉米叶的清香,徐徐吹到我的脸上。
我丢下木棍,一
坐到了田埂上。
那根木棍也丧失了所有威风,躺在
里,像路边不起眼的一根树枝。
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绿油油的玉米地。刚才的惶恐依旧笼罩在我心
,他妈斜着眼看我的那一幕,像是刻进了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浮现。
啪嗒,啪嗒,温热的眼泪从我的眼眶涌了出来,滴在了我面前
裂的土地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黑色的泪花。
我用手擦拭着眼泪,但越擦泪越多,最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是不喜欢哭的,上幼儿园的时候,其他小孩摔倒了会哇哇大哭,而我摔倒了则会强忍着,拍拍裤子上的土,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老师都夸我,比其他
更坚强,是个男子汉。
直到放学了,看见来接我的妈妈,我才会忍不住,抱着她大哭,才会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告诉她,今天我摔倒了,很痛。
这时候,她都会搂着我,嘟着嘴,对着我磕
的地方轻轻地吹气。
温润的气息吹在磕
的地方,像一双温柔的小手在抓挠,让我发痒,一痒就想笑,一笑就不哭了。
现在,我非常想抱着她,告诉她,不是我要拉着陈猴看《家有儿
》的。
可她不在我身边,也不在家,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里,只知道她去了市里。
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用胳膊肘蹭着脸,怎么也蹭不
净。
我又想起《家有儿
》,又想起了陈猴家的那个卫星锅,是他爸爸给他家装的。
他爸爸能给他家装。
那我爸爸要是在家,是不是也能给我家装一个?爸爸。这个词对我来说有些陌生。
从我记事起。
对他的印象,除了他把黄豆抱回来之外,就是和妈妈天翻地覆地吵架、砸东西、打架。
我不怎么喜欢他。
最后一次见他。
是他跟着一个陌生
上了一辆长途汽车。
那辆车沿着笔直的公路越开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后来的记忆我有些记不清了。
一个小盒子。
外公铁青着脸来家里。
妈妈坐在床上哭。
爷爷
低着
不停地哀求。
以及外公看着紧紧抱着妈妈的腿、跟她一起流泪的我,长叹一声:“作孽!”
从那以后。
“爸爸”这两个字,就像被埋进了院子里的泥土里。
再也没有
提起过。
风吹得玉米叶哗啦啦响,玉米在太阳下被晒得有些发蔫,但宽大的叶片依旧透着碧绿的颜色。
一片接一片的玉米地,在微风的吹拂下,
起阵阵波
,波
越
越远,消失在尽
隐隐约约的山影中。
电视机里的城市,都是一栋一栋水泥高楼,紧紧相接,楼与楼之间只有一道又一道狭窄的缝隙。
没有这么开阔的玉米地。
妈妈现在也在城市,在市里卖衣服,姑姑也在市里卖衣服。
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应该也住着《家有儿
》里的那种房子吧。
城里应该都是那种房子。
以后我也会搬到市里去吗?
跟妈妈一起住进那个漂亮的房子。
我们也会有宽敞的客厅,也会有软软的沙发。
不用是米白色的,黑色的也行,棕色的也行。
我也会有自己的小房间。
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张能爬上爬下的床和一张书桌就好。
下雨天的时候,我和妈妈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薯片和锅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思绪就这样左右飘忽,一会儿想电视剧,一会儿想妈妈。
胡思
想一会儿,我终于不再流泪,心
平复了下来,心中那
委屈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又用手抹了把脸,捡起那根木棍,拖着步子向家走去。
中午的饭是白水煮面条,就着榨菜。不知怎么的,往常吃腻了的寡淡面条,想着薯片和锅
,今天竟吃得格外香。
吃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