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几乎贴上西格莉卡的胳膊——两手臂外侧的皮肤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西格莉卡能感觉到从她手臂皮肤上散发出来的辐热。

那件吊带睡裙的领本来就开得低，侧身的时候，一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不是完全滑掉，是从肩膀最外侧的骨上往下滑了大概两厘米，露出锁骨下面更大一片皮肤，那片皮肤上还有几颗极小的、没擦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好像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乎，只是专注地看着西格莉卡的脸，像是要从那张通红的脸颊上读出什么来。

西格莉卡根本不敢往她身上看。

她把目光死死钉在对面墙上的书架，盯着书架上那本《虚质粒子基础理论》的书脊——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磨损了，只剩下“虚质”两个字还能看清。

嘴里含含糊糊：“就、就是不方便——”

“哦。”达妮娅点点，拉长语调哦了一声。

尾音拖得长长的，从高音往低音滑，滑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再继续往下滑。

然后她站起身，“那我帮你把外面的灯关了，你先躺着。枕你喜欢哪一个？猫咪的还是白的？”

“白、白的。”

达妮娅把猫咪枕拿起来放到自己那——她的动作很轻，拿枕的时候还顺带拍了拍枕面，把上面残留的几根色长发拈起来放进床柜上的小盒子里——把纯白枕推给西格莉卡，然后走到门，关掉了天花板的符文大灯。

大灯熄灭的瞬间，房间陷了一瞬的完全黑暗，然后床柜上那盏蘑菇形状的小台灯自动亮了起来——它有一个光感符文，检测到环境光变暗就会自己启动。

台灯把房间笼罩在暖橘色的柔光里，光线范围刚好覆盖床铺和床柜，房间的角落和书架那边则陷了更的暗影。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不是随手一拉，是把纱帘和遮光帘都拉上了，遮光帘的边缘还仔细地掖了一下，确保没有缝隙。

最后一丝外面的天光也被隔绝了。

然后回到床边，在西格莉卡旁边躺下来，掀开被子的一角盖在两身上。

被子是薄被——学院发的标准款，填充的是某种轻质保暖纤维——但达妮娅在上面加了一层自己的绒毯，摸起来更软更暖。

被子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那是白天她把它拿到天台上去晒过的证明，还有淡淡樱花香——从达妮娅那边飘过来的。

洗过澡以后，她身上的樱花味更浓了，不是护肤霜那种刻意涂抹的浓度，是被热水蒸汽激活以后从皮肤毛孔里散发出来的、被稀释过的、混着沐浴露甜香和净皮肤本身微腥味的复合气味。

这气味在密闭的房间里慢慢扩散，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了整个床铺，把床上的两和外界的其他一切都隔绝开来。发;布页LtXsfB点￠○㎡

西格莉卡躺在被窝里，全身僵得像一块板。

她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臂紧贴着躯，手背贴着床单，手指伸直并拢——两条腿并得笔直，膝盖挨着膝盖，脚踝挨着脚踝，脚尖朝上。

眼睛睁着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贴了几张荧光星星贴纸，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色光——不是那种刺目的荧绿，是极柔和的、被黑暗稀释过的淡绿色，排列成一个不成形的星座。

她的麻花辫被压在身下，辫子太粗——每一节都被金属发圈勒得紧紧的，发量又大，两条辫子的厚度加起来有好几厘米——搁着后脑勺，把她的往上垫高了一点，让她的颈椎处于一个不自然的微屈姿势。

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发完全抽出来，最后只能放弃，让辫子继续压在背下。

旁边，达妮娅翻了个身。

面朝她了。

能感觉到床垫因为重心的转移而微微倾斜——弹簧床垫的弹簧被重新分配了压力，西格莉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达妮娅那边滑了一点点。

然后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肩——是达妮娅的呼吸。

很近，太近了。

她甚至能分辨出那呼吸的层次——刚开始呼出的气息温度最高，然后被空气降温，变成温热的微风，再然后散开，混房间的空气里。

能听到她呼吸的频率，长而有节奏，带着刚洗完澡特有的、微湿的鼻息——不是鼻塞，是鼻腔黏膜在热水蒸汽的作用下分泌了更多黏，让气流通过时产生了一种极细微的、湿润的沙沙声。

“西格莉卡酱。”

黑暗中，达妮娅的声音又软又低，像是被被子闷住了一部分。音量比平时说话低了大概一半，尾音在被子的小空间里回了一下才消散。

“嗯。”

“你的心跳声好大哦。”她说，“连隔着枕我都能听到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