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然后这个念——在确定他不会来之后——让她产生了一种远比羞耻更复杂的绪：失望。

她对自己承认了。

在这一刻，在周四航班还挂在手机屏幕上的这一刻，她躺在自己黑暗的卧室里，希望儿子推门进来。

她不需要他做什么。

她只需要他出现在门，和她对视，然后她才敢说——说出她至今没对任何说过的那个句子。

但她不敢。他也没来。

窗外蝉声如雷鸣。

玉兰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楼上终于安静了。

林婉儿闭上眼。

今晚没有高，没有跳蛋，没有假阳具。

只有后腰上那管药膏的残余薄荷味，和她自己小腹上儿子手掌残留的触感。

她在睡眠边缘反复滑滑出，最后一次清醒时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苏曼晴发来的：“周四浩天回来之前，要不要再出来坐坐？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多听几句。”

她没有回。但她把这条消息锁屏后，看着屏幕慢慢变暗。

苏曼晴问她“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听自己话的时候”，她回答了“我也是”。

但“也是”这个词只够给对方开门，不够展示里面真正的废墟尺寸。

如果周四之前她真的和苏曼晴再见面，她会不会把整件事都倒出来——那个门缝。

那两个玩具。

那声被高喊出的名字。

药膏。

腰疼。

后背抱。

沟里隔着裤子的。

全部倒在一个咖啡杯和另一个咖啡杯之间，等着看自己闺蜜脸上那种经历过类似黑暗的才会有的表。

然后她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她不敢去找苏曼晴倾诉的原因是，苏曼晴会说“他比你年轻十九岁，你没有任何需要觉得羞耻的”。

而她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要听的是“停止”。

但苏曼晴不会给她那个答案——因为她自己就没有停止过打开床柜最那层抽屉。

凌晨一点。

林婉儿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灯，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那个从来没用过的下层抽屉——里面有一张林越五年级写的母亲节贺卡。

她拿起那张贺卡，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妈妈我你”。

然后她把贺卡放回去，关上抽屉。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夜不睡的说了一句无声的型——“周四他就回来了”。

然后那个在镜子里回望她，用同样无声的型回复——“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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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