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考上大学那年,高考分数很不错。
我拿着成绩单给爷爷
看,
笑得合不拢嘴,爷爷拍着我的肩膀说“咱们家出了个大学生”。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爸妈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们我被录取了。
过了大半天,爸爸才回了一句:“知道了,恭喜。”然后微信转账五万块,附言:“自己办升学宴吧,我们这边忙,回不去。”
五万块。最新WWW.LTXS`Fb.co`M我拿着那五万块,没有办什么升学宴。我把三万块钱给爷爷
,剩下两万全和朋友拿去挥霍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摆烂了。他们每个月都会往我卡里打几万块的生活费,我就拿着钱花天酒地,反正他们也不管我。
大学四年我换了数不清的
朋友,挂了好几门课,差点延毕,他们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唯一管我的是爷爷
,他们会在每次打电话时叮嘱我好好吃饭,少喝点酒。后来,大二那年,爷爷走了。又过了一年多,
也跟着走了。
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老
,在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相继离开了我。
那之后我更加肆无忌惮地醉生梦死,
换了一个又一个,酒从晚上喝到天亮。
没
管我,没
在乎我,每个月卡里准时到账的生活费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好不容易毕业后,我去了松城,去了他们工作的城市。我并不想缠着他们,也不是去索取什么,只是那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爸妈看到我出现在松城时,表
很复杂。
那是一种微妙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的尴尬。
他们没有拒绝我留下,也没有热
欢迎我,只是沉默地帮我买了套房子,就和完成任务一样。
再后来,尽管我们一家四
都住在同一座城市里,却从来不像一家
。爸妈带着妹妹住他们的房子,我一个
住我的房子。
每个月那几万块生活费,是联系我们一家
的唯一纽带。
然后我死了。车祸,二十五岁,
夜的盘山公路上,一辆失控的跑车撞在护栏上,金属扭曲的尖啸之后,我就穿遇到了现在这具身体里。
这些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过分。
我原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此刻看着远处松城那片灯火,心脏却像被
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又酸又疼又闷。
我不知道我当时出事后有没有
通知他们。
他们会怎么反应?
会愣住吗,会哭吗,会后悔这些年对我的冷落吗?
还是说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给妹妹做饭、送她上学、在朋友圈晒她的成绩单?
也许他们根本不在意。
也许我的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反而让他们松了
气——终于不用再每个月打几万块生活费给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还有妹妹,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她对我这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哥哥大概也没什么感
。
我很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我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家
。
被忽视的恨是真的,被放弃的痛是真的,但那割舍不了的牵挂,也是真的。
我望着松城的灯火沉默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开
问了一句。
“妈妈,松城离我们远吗?”
妈妈偏过
看了我一眼,大概注意到我语气有点奇怪。她没有多问,只是回答得很实际:
“不算太远,再往前开十几分钟就到城郊了。不过我们不进城,沿着绕城公路绕过去就行。这种大城市驻军多,规矩也多,进城容易出来难,我们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摇了摇
。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总不能告诉妈妈,我上辈子是松城
,松城里有我前世的亲生父母和亲妹妹。
可是松城就在前方,灯火历历在目。
我本已被压下的那个念
,此刻又浮了上来。
不管他们对我怎样,至少我想亲眼看看他们这辈子过得怎么样。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看一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