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凯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我揪着他的领子,听我把话吼完。
然后,他看着我,笑了。
“报答?述哥,你们家对我的‘好’,我赵凯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一把重重格开我的手。
“从小到大,蹭你们家的饭,穿你们家不要的旧衣服,连作业都是借你的抄。你们随手施舍一点,我就得点
哈腰、感恩戴德地受着。”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吗?你什么都有!你生下来,就站在我这辈子累死都够不到的地方!你那点随手的施舍,在我这儿,就成了天大的恩
,我就得像条狗一样给你们家摇尾
!”
“大恩如大仇,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我被他身上
发出的那
戾气震得倒退了一步,僵在了原地。地址wwW.4v4v4v.us
“述哥,被
从小踩在脚底下、被
当成个可怜虫施舍着长大的烂
,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你从来就不懂。”
“你不懂。”
我张着嘴,却只觉得喉咙发
,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猛地转过
,看向我妈。
“妈!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我指着赵凯,眼眶全红了,几乎是在哀求着喊,“他就是来报复我们的!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被他利用了!妈,你醒醒啊!”
我以为,赵凯这番狼子野心的话,总该能将我妈点醒了吧?
可我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妆容
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惊愕,或是震怒。
她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赵凯的身边。
然后,她抬起手,替赵凯理了理刚才被我揪得皱
的衣领。
那个动作,那么轻柔,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她用这个动作,宣告了她的立场——在我和赵凯之间,她是站在赵凯那边的。
我妈慢条斯理地理着赵凯的衣领,淡淡的说:“他心里怎么想,我,比你清楚。”
“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
“述述,你后天,就要回学校了。”
“这个家往后怎么样,都不用你管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至极。
我以为我抓住了所有的底牌——撞
的
、那份越权的白纸黑字、我作为江家正牌继承
的身份,还有我们家对赵凯压倒
的道义恩
。
我以为今天摊牌,我能像个主
一样碾碎赵凯,把迷失的母亲拉出泥潭。
可直到这一刻,我被自己那个一向冷艳、高贵的母亲,亲手隔绝在这个家的界限之外时,我才彻底发现……
我手里,这张牌桌上,我真的一张牌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又是怎么退回自己房间的。
房间没开灯。
我一个
坐在黑暗的床沿上,坐了很久很久。那扇门外,赵凯和母亲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所有的动静都被关进了属于两
的主卧里。
隐没在漆黑的墙影下,我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赵凯刚搬进来,我和他在阳台上抽烟,那是两个发小之间最轻松的时刻。
我拿他打趣,笑着随
说:“你小子,不会是对我妈有意思吧?”
那时候,我站得那么高。我是江家的大少爷,那是我的家,我的公司,我的母亲。那句话,是我在极度的优越感之下,开出的一个恶劣笑话。
因为在那时的我看来,老鼠吃天鹅,那是天底下最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如今——
那句玩笑,竟然成了真。
它不但成真了,还倒过来将了我一军,活生生地将我
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一句轻飘飘的玩笑,竟成了刻在我骨血里的一句谶语。
而我这个当初满不在乎、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如今,变成了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手足无措、一无所有,连话都说不上半句的多余的
。
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
我连继续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盯着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看着房间角落,那个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
我知道,我这一走——
我妈那句“不用你管了”,赵凯那份授权文件,还有我妈心里那些可怕的盘算……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接着发生。
而我,什么都拦不住。
那句玩笑的预言,还没有走到最后。
它最惨的那一步,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