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思。
……
晚上这顿饭,是我硬拉着赵凯回家吃的。
我跟他说:“别送外卖了,来我们公司,我给你安排。”他一开始不敢,推辞再三,架不住我几句“咱俩谁跟谁”,也就红着眼圈答应了。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妈提了提。
“赵凯啊……”我妈商妤思忖片刻,问,“就是小时候老在咱们家蹭饭那个?”
“就是他。”
“那孩子……”我妈轻轻叹气,“命是苦了点。”
她还记得他。
小时候赵凯没
管,饿得面黄肌瘦,我妈心软,没少在饭桌上给他添副碗筷。
饭桌上,赵凯仍然穿着那身发旧的外卖服,身上带着
散不去的汗味与尘土气。
他坐得笔直,两手紧张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显得和我们家宽敞华丽的餐厅格格不
。
我妈给他夹了菜,温和地说:“多吃点,看把你瘦的。”
赵凯唯唯诺诺地应着,眼圈又红了,
快埋进碗里。
我在饭桌上跟我妈说了让赵凯进公司当实习生的事,又顺势提起住的问题。
他在外
租的是环境极差的群租房,公司本来就不给实习生准备宿舍,仅有的几间也早住满了。
“要不……”我琢磨着说,“你先住我们家得了,反正房间多的是。”
赵凯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那哪儿行,哪能给阿姨添麻烦,绝对不行!”
这时,我妈却开了
,声音平静:“住下吧。你述哥独自回来也没
陪,这么大的房子,多个
也热闹,就当自己家一样。”
一听这话,赵凯猛地站起来,冲着我妈连连鞠躬,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哽咽:“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我在旁边看着直乐,顺势摆了摆手,觉得这不过是件顺手的小事。
然而我却没注意到,他低
冲我妈鞠躬的时候,那双隐在
影里的眼睛,在这个家里飞快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短促地,划过我妈踩在拖鞋里的丝袜脚背。
……
夜里安顿好赵凯,我俩在阳台上抽烟。
他靠着栏杆,回
望着屋里的方向,突然开
:“哥,阿姨……真好看。”
“完全不像……当妈的
。”他又补了句,声音越说越低,融进闷热的夜风里。
我叼着烟,斜眼看他,轻嗤出声,半开玩笑地怼过去:“你小子,不会是对我妈有意思吧?”
话刚出
,我自己就先乐了。
我是拿他打趣的,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调侃。
就凭他?
我心里根本没往那儿想半分。
他处处低我半等,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就跟在我
后
捡漏,是我们家看着长大的、受过恩惠的
。
这样低微如泥炭的
,我怎么可能防他?
赵凯没有说话,他也笑了。
夜色沉沉,我没太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隔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阿姨……”
我拍了拍他的肩,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屋:“早点睡,安顿好了,带你去公司报道。”
说完,我自顾自回了房间。
我没有回
。
所以我没有看见我走后,他独自留在阳台上,望着我妈主卧的方向,又站了许久。
指间的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