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猛地推开王伟，动作大得后腰撞上了灶台边缘，闷响一声，她顾不上疼。

她的脸色在几秒内从红变成了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净净，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厨房门的方向，瞳孔里全是恐惧。

李娜站在厨房门。

她一只手还拎着那块刚拧的抹布，水珠从抹布边缘滴下来，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她的表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空白，但眉毛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姿势的含义。

她的目光从王伟脸上移到王淑芬脸上，又从王淑芬脸上移回王伟脸上，最后落在王伟还搭在王淑芬腰上的那只手上。

厨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王淑芬来说，仿佛比三十年还要漫长。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嘶哑的声音，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又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被发现、不知道该跳还是该退的。

“娜娜，”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像却很沙哑，“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我想的哪样？”李娜打断她，“你们在什么？”

王淑芬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她想说他们在煮水，但她的手还攥着王伟的衣襟，王伟的手还搂着她的腰。

铁证如山，她连一个蹩脚的借都编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在颤，但哪里也飞不去了。

她完了。

她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脸面、所有尊严、所有抬做的资格，全完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被自己的儿堵在灶台边上，跟自己的婿，自己的表外甥，抱在一起，亲嘴。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解释，只觉得自己该死了。

然后王伟开了。

“跟表姨亲热一下怎么了？”他的语气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王淑芬愣了一下，连李娜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脸皮。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王淑芬腰上又按了一下，像是嫌李娜的反应还不够大。

李娜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公真聪明。

他没有慌张，没有松手，没有装模作样地退后一步划清界限。

他直接承认了，用最坦的语气说了一句最无耻的话，把“亲热”这个词说得像“握手”一样正常。

这一下把王淑芬的阵脚全打了，她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风雨，结果发现风雨还没来，自己先被一根羽毛戳穿了。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李娜配合得更妙。

她站在门，拧着眉毛，嘴唇抿得紧紧的，装出一副刚刚才察觉的样子。

她甚至把手里的抹布又拧了一下，让水滴继续往地板上淌，这个细节太自然了。

两夫妻没有事先商量过一句话，但王伟一开，她马上就懂了他的策略。

让王淑芬觉得自己被发现了，让她心虚到极点，然后再给她一个台阶，她就会自己走上去。

“不止是亲热吧。”李娜说，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在王淑芬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王淑芬被这束目光看得像被刀片刮过一样。

她想说点什么，但牙齿在打颤，嘴唇动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不敢看李娜的眼睛，只能低下，盯着地板上那块被水滴湿的地砖。

“我喜欢表姨，怎么了？”王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李娜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王淑芬猛地抬起看他。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已经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无法归类的茫然。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松手，会退后，会把所有责任推给她。

是她勾引他的，是她主动扑上来的，她连替他开脱的台词都帮他想好了。

但他没有，他当着李娜的面说喜欢她。

虽然她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假的，但在这一刻，这句话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颤了一下。

李娜心里得意——老公，得漂亮。

这句话不是给王淑芬的解释，是给她的台阶。

他给了王淑芬一个可以相信的版本：王伟喜欢她，所以他们俩的事不是因为王伟渣，不是因为王淑芬贱，而是因为王伟真的对她有感。

这个版本足够体面，足够让王淑芬在崩溃的边缘找回一点自尊。

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理由，王伟递给她了。

李娜把抹布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