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没说话，只是侧身看了一眼。

相机被她放在门一旁的长椅上，镜盖还没盖。

她伸手拿过来，打开相册，刚翻到最近一张照片，还没来得及开，白驹自己就把凑过来了。

比刚才站在一步之外的距离更近，从一步到半步，现在只剩几寸。

近到钟寒松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一点刚抽过烟的味道，还有夏天夜晚独有的那种热烘烘的温度，属于二十出的年轻孩的气息。

她的长发垂下来，就快蹭到钟寒松的肩膀。

钟寒松没有退后。

但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这小孩算不算是得寸进尺？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

她垂眼看着白驹，那张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有点想知道，如果自己不躲，这小孩还能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不过白驹没注意，她盯着屏幕，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舞台上的光落在她身上，蓝调为主金色为辅，她低拨弦的侧脸，抬眼看向某个方向的瞬间，被风吹起的碎发贴在脸侧，每一个细节都被定格得刚刚好。

那张脸确实是她的脸，但又好像比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好看那么一点。

年轻，平静，漂亮。\www.ltx_sdz.xyz

不是心摆拍的漂亮，是一个活在镜里，会发光的那种。

白驹网上冲速度很快，审美也不差。她太知道什么样的照片能火了。

这种氛围感，这种光影，这种“像是随手一拍但又怎么都拍不出来”的感觉，发出去，评论区能炸。

她抬起，眼睛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这……”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拍得也——”

抬的瞬间，白驹才反应过来，好像超出了安全社距离了，近到她这次终于把左眼下那颗红色小痣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小的一颗，落在那张素净得像绸缎一样的脸上，简直是这块素白画布上唯一的艳色。

她好漂亮。

讲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拍得也什么？”

没有退后，没有闪避，甚至微微低了一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着她，淡淡的，专注的，带着一点白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看，还像是在……逗她？

白驹这才发现，她一米六六，好像比她高那么一点点。虽然不多，但足以制造出那一点视线差，这一低刚好让两个的脸离得更近。

白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错觉——好像要亲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如梦初醒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拍得特别好。”

语速快得像卡壳的弹夹终于成功上膛，一连串往外蹦。说完才觉得耳朵有点烫。

钟寒松的视线光明正大地往她耳朵上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白驹被那一眼看得快炸毛了。

这是不是真的在故意逗她？

明明是她主动过来搭话的，明明是她想看照片的，明明是她凑那么近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被拿捏了？

她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你拍得很好，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公事公办，“我们店里运营宣传用的，平时也找摄影师合作，有偿的那种。”

钟寒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袋里掏出手机。

白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调出自己的好友码让对方扫。

加上好友的时候，她盯着屏幕上的验证消息——像是闪着金光的水面，像落时分拍的海，又像某个黄昏的湖，波光粼粼的，看不出具体是哪里。

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她还来不及多想，好友申请已经完成。手机震了一下，那个s的像出现在她的列表里。

“你是摄影师吗？”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点，像个老板，“怎么收费——”

“不是。”

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淡。

白驹一愣：“不是？”

“不是摄影师。”钟寒松收起手机看着她，“不收你钱。”

白驹眨了眨眼。

不是摄影师？

那拍她嘛？

拍那么好又不收费？

她脑子转得飞快，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接话：“那不行，不能让你白拍。”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你给来拍照，那酒水食物可以吧？请你，记我账上。”

钟寒松看了她两秒。

那眼神又来了——淡淡的，专注的，像是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