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着被锁链扯向两侧，链条缠在胎上。

一道长长的血子从她的胸前向下剖至小腹，暗色的血从绽开的伤渗出来，又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漾在翻卷的惨白皮间。

希洛张着嘴，小小地断续呼吸，从舌根到喉咙一跳一跳的肿痛伴随着贯穿四肢的钉伤、几乎把她从中间撕裂的爪痕、下半身近乎麻木的痛楚，和更多七八糟她也分辨不清的疼痛齐齐袭来，让她本就模糊不清的视野更加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

这次好像真的搞过了……不过至少不饿了。她有点想笑，嘴角却泛起一阵腥臭的刺痛。

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本来还想搭个便车……希洛眨了眨眼，更多摇曳的火光逐渐清晰起来，她在恍惚中意识到，空气中污浊的血味似乎过于厚重了一点，甚至超过了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有一丝蜂蜜味。

希洛发起抖来。

她仍有点神志不清，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逃走，那是黑暗里生活的东西在面对更加庞大之物时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她用力眨眼，视线终于对焦，扫过地上燃烧的扭曲黑影，落在黑暗与火焰夹缝中的那个身上。

她认得那件浅亚麻色的长风衣。

颜色温柔冷淡，很衬安的棕眼睛，只是不耐脏。

希洛自己从来不穿这种浅颜色。

黑衣服沾了血也看不出来。

不像这件，下摆上溅了一道血点子就显得格外刺目。

还好安把袖子挽了起来，这样她手上那团黑火就不会燎到衣服。

希洛专心想着衣服的细节，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另外的念慢一点浮上来。她被钉在顶的手指蜷缩起来，带着涸污渍的指甲陷进掌心。

那个转身。

地上的火光将那张温和脸庞从黑暗中照亮，那张脸上甚至仍然带着一抹浅笑，希洛难以分辨其中的含义。

她只是盯着那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睛，一簇红得发黑的火焰映在里面——不，那火焰是从眼瞳里面烧出来的，透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狂热与满足。

希洛从未见过的狂热与满足。

烧着火焰的眼睛看过来，向她微笑：“啊，你看到了呀。”

她无法说话。无法呼吸。无法思考。那个不可抵挡的念从处钻出来，笼罩她，占据了全部的思维。

希洛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只是搞砸了，被当成了猎物。

但其实都不是。她是诱饵。

这从来都不是她的狩猎。

她胸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但在并未受伤的处，一种无法言明的疼痛迟来地攫住希洛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