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等我？”

袁枫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等。”他说，“多久都等。”

林婉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转身上楼，快步走开。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袁枫刚才的眼神。

他说，他等。

多久都等。

可她要让他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终于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惊醒。

只是沉沉睡去，像溺海。

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她从早待到晚，有时候画画，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发呆。那些颜料管、画笔、画架，都成了她躲避世界的屏障。饿了就去食堂随便吃点，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才回宿舍睡觉。

她不想见任何。

不想见安安，不想见袁枫，更不想见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同学。

手机一直静音，陈宇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那些“早安”、“晚安”、“我想你了”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信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甚至在回避陈宇这个名字。

因为每次想起他，她就会想起那天早上醒来时的画面——赤的身体，凌的床单，刺眼的红色痕迹，还有身下那隐隐的钝痛。

她就会想起自己躺在另一个男身下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无法面对陈宇。

这天下午，林婉正在画一幅风景。

画室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在门停住了。

林婉的画笔顿了一下。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是安安。但安安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来。门外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很久，门才被慢慢推开。

林婉没有回。

安安走进来，脚步声比平时轻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她在林婉身后站定，沉默了几秒，又沉默了几秒。林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能感觉到她在酝酿什么。

“婉婉。”

那个声音，是安安。沙哑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婉的画笔又顿了一下，但没有回。

安安从她身后绕到面前。林婉这才看到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嘴唇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她的眼眶在看到林婉的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婉婉，”她开，声音发颤，“你……你好几天没回宿舍了。我很担心你。”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低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安安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该帮他追你，不该把你一个扔给他。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抬起，眼眶里全是泪。

“婉婉，我从小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好赌，欠了一债跑了，我妈一个拉扯我长大。我来上大学，看到别用好的穿好的，我心里好羡慕。可我知道我没那个条件，我买不起，我贪心，我该死。但是，婉婉，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我真的是想为你好啊。”

林婉听着，没有说话。

她低下，肩膀颤抖着。

林婉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恨吗？当然恨。

可她更可怜她。

“安安，”她终于开，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安安抬起，看着她。

“我从小和陈宇一起长大，”林婉说，“他没什么钱，也不会那么体贴。可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握着我的手。你觉得那些不值钱，可对我来说，那些就是全部。而你，你只是把你觉得好的推给我，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是不是想要的。”

安安的眼泪流下来。

“婉婉，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林婉打断她，“事已经发生了。说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么。”

安安看着她，眼里全是绝望。

“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画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安安，我需要时间。”

安安点点，擦眼泪，站起来。

“好。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