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子。咖啡杯的杯沿上有一圈极淡的红印——她自己的。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指在发抖。

周三。距离周六还有三天。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沈清澜独自在办公室里吃了一份没滋没味的外卖沙拉。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画面——蒙住眼睛的领带、地毯的触感、林知意拇指上的唾拉出的银丝、自己跪在那里的姿势。

她睁开眼，打开手机备忘录，删掉了那行“我需要一个在我耳边说跪下，而我照做”。重新打了一行字：我完了，我上她了。

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大概一分钟，又删掉了。

她锁上手机，揉了揉太阳。

办公室的百叶窗外，员工区偶尔传来几句谈声和键盘敲击声。

她的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林知意的工位上——林知意不在座位上，桌上摊着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一杯水。

然后她听见茶水间方向传来压低了嗓门的对话声。是林知意和另一个同事，声音透过半开的门隐约可闻。

“——所以你真的跟沈总快五年了啊？”

“嗯，四年零八个月。”林知意的声音。

“天哪你怎么忍的？她不凶吗？我上次送文件被她看了一眼就吓得三天不敢单独见她。”

林知意好像笑了一声，很轻。“她不凶。她就是……看着冷。”

“咦，你在帮她说话哦？”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沈清澜靠在椅背上，听着这段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把表收回来，重新变回那个冷若冰霜的沈总。

茶水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话说你有没有想过，沈总那种，私下里会是什么样？我是说，谈恋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

“想过。”林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想了很多年。”

沈清澜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茶水间里传来另一个同事的惊呼和追问，但沈清澜没有再听下去。

她转过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下廓分明。

她盯着最远处那栋楼顶的红色航空警示灯看了很久，直到它一明一灭的节奏让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沈清澜还在办公室。

她其实没什么事要做，只是不想回那个空的家。

她翻着一份无关紧要的供应商评估报告，第三次读同一段话，还是没读进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她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门停了下来。

“沈总，还不走？”

林知意站在门，外套已经穿好了，手里拎着包。她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隔着那一道门缝看沈清澜。

“你先走吧。”沈清澜说。

林知意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沈清澜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沈清澜意外的事——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不，不是走进来。

是走进来，然后在她办公桌前面停下了脚步。

隔着桌面，两个对视了片刻，然后林知意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凑近沈清澜的脸。

距离近到沈清澜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沈总，”林知意的声音贴着夜晚的安静传过来，“你在等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澜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林知意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周三了。”林知意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我先走了，您也别太晚。明天见。”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清澜坐在原地，心脏要撞胸腔。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陷在掌心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印子。她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气。

周三。是的，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