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下面硬着,内裤里有点黏。
东方君悦酒店的行政酒廊在二十四楼。我到的时候是三点一刻。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能看到对面玻璃幕墙上云朵的倒影。点了杯美式,没加糖。
三点二十八分,电梯方向传来脚步声。平底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柔和摩擦声。我抬起
。
一个
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长裙,裙摆落在脚踝上方两寸。
上身搭配同色系的棉麻开衫,开衫没有系扣,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打底。
脚上是一双米色平底芭蕾鞋,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小的蝴蝶结。
她的长发用一根
棕色的木质发箍盘在脑后,发箍是极简的款式,没有任何雕花,只有木
本身的纹路。
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走动轻微地晃。
她走近的时候,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她脸上那副眼镜。
无边眼镜,极细的钛合金镜腿,镜片
净得几乎看不出存在,只在灯光转过某个角度时镜片边缘才闪出一丝极淡的蓝紫色镀膜反光。
这副眼镜戴在她脸上,不像是用来矫正视力的——更像是某种屏障。
是她和世界之间的一层透明薄膜。
她在我面前站定。
你好。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是杨天明吗?
透过镜片能看到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眉心而非眼睛上——这个细节立刻被我捕捉到了。
她在保持距离。
不是冷漠的距离,而是一种礼貌的、有教养的距离。
我是。我站起来,伸出手,苏安娜?
嗯。她伸手握了一下——柔软、微凉、有力。指尖触到我掌心的时间不超过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她坐下来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看清她的脸。
鹅蛋脸型,
廓柔和但不失棱角。
肤色白得透亮,底色里透着淡淡的血色。
眉毛是自然的柳叶型,微微上挑的弧度让整张脸带了一种英气。
睫毛纤长,每一次眨眼都像慢镜
。
那副无边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极
的棕色,瞳仁里映着酒廊落地窗透进来的光。
嘴唇薄而饱满,涂着透明的润唇膏,在自然光下泛着淡淡的水泽。
她坐在我对面——腰背挺直但不僵硬,双手
叠放在小腹前方,脚踝并拢微微侧放。
整个
呈现出一种收着的状态。
像一朵尚未完全打开的花。
喝什么?我问。
白水就可以。
我按铃叫了服务生。辉子说你开了家瑜伽馆?
普拉提。她纠正,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太一样。瑜伽更偏灵活
和伸展,普拉提偏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
你是教练?
也是老板。店不大,在武康路那边。
服务生端来一杯白水,她伸手接过去,道谢的语气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放在桌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辉子说你经常出差?她问。
嗯,外贸嘛,满世界跑。迪拜最近刚回来,之前是德国、土耳其、马来西亚。
她点了点
,没有像大多数
那样接着问那边怎么样之类的社
套话。
她的点
就是真的只是在点
,表示听到了。
这种不追问反而让我想多说点什么。
那你开普拉提馆之前是做什么的?我问。
跳舞的。学了十年古典芭蕾,后来又跳了六年现代舞。
为什么停了?
她的目光从我的眉心移开了——移向了窗外。
过了几秒她重新看向我,目光又落回我的眉心。
跳不动了。不是身体跳不动,是我的身体还在能跳的状态,但我放不出去。
放不出去?
嗯。我的能量是往回收的。普拉提更合适我。它是往内走的。不是往外展示,是和自己对话。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的这几句话不像在相亲场合会说的话——更像是一个
在独处时自言自语了很久,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小腹
处有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你说的普拉提是往内走的身体对话——这句话很有意思。
是真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你躺在核心床上,手拉着弹簧,腿推出去的时候不能只靠腿——要从核心出发。
不是去想腿要怎么推,去想小腹
层有一根线在牵引你的动作。
那根线往内